在拥抱着琴子入睡的那一夜里,青木曾经回到过千年之前。
那是个一切都在干枯和燃烧的时代。
作为相模国的公主,琴子从小就父亲的宫廷里的那位阴阳师预言为灾祸之源。
那位被相模国主拜为师父的阴阳师曾在琴子刚一岁的时候就要求相模国主杀死琴子。
就在国主犹豫的时候,琴子的母亲带着琴子逃离了葛叶王宫,并且琴子母亲最终死在了颠簸的路上。
但忍者们将琴子重新带回王宫时,相模国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自己那位无比尊崇、睿智伟大的师父,于是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直到十几年后,怪异世界与一般世界相触,灾祸降临,被视为灾祸源头的女孩跳入了古井之中,用生命挽救了两个世界的未来。
这短短的故事曾被青木回顾了很多次。
看起来像是悲情童话一样的故事背后却藏着未知的黑暗和迷雾。
那位预言琴子是灾祸源头的阴阳师是谁?
相模国主又是怎样被对方所获取信任的?
琴子的母亲又是怎样在国主短暂的犹豫中带着琴子逃离森严守卫的王宫的?
阴阳师最后为什么又会突然消失?
青木佑太曾经心中问过自己许多遍这些问题。也曾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琴子询问过相关的事情。
可是琴子对于自己童年的记忆也是模糊不清。
唯有那个如同诅咒一样的预言,曾跟利刺一样扎在她的心中。
“我已经记不清母亲的面容和父亲的冷酷了。”琴子说,
“在我的梦里,我能最清楚回忆起来的生时场景,就是自我献祭的那一年。”
……
“那个留下手札的阴阳师……叫什么?”
没有任何犹豫的,青木向霜岛遥香问出了这个问题。
霜岛遥香的表情一瞬间便尴尬了下来。
“抱歉,他可能不知道公安的条例,这件事有保密协议吗?”雪乃圆着场,但是后半句话却完全是在帮青木打探消息。
“如果我不说的话,雪之下这位县议员家就会把电话打到部里吧?”
遥香的表情恢复了自然,带着一丝玩笑。
“如果他想知道的话。”雪乃毫不动摇的点头。
“保密协议,有的。”
遥香也点头。
“我明天会告诉你。”听她如此说,于是雪乃不再望她,只是看着青木,“你不要着急。”
“谢…”青木谢字说了一半就吞了回去,在他说出感谢的那一刹那间他就看见了雪乃的失落。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不需要在帮你的时候听见谢谢,那就是最爱你的人。
青木曾经不懂这句话,但是遇见琴子后就明白了这件事。
可是他或许过于幸运了一点。
遇见的不只是琴子一个爱自己的存在。
雪乃不说话,她望着青木佑太,既开心他明白自己的心意收回了那句谢字,又难过他半偏移的目光。
她视线里只有他,可是他眼睛里夹杂着太多凌乱的光彩。
“这时候或许我该走了,但是刚才问题的回答还是可以先告诉你们的。”遥香伸手在两人视线中间摇晃了一下。
“不是有保密协议吗?”雪乃冷冽的说。
“可是涉及的保密人物的直系亲属又不在内呀。”遥香理所当然的说。
“直系…亲属?”青木愣住了。
“是啊,直系亲属。”
遥香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面前的是前公安部特约顾问青木佑言先生的孙子和其孙的未婚妻。你们都在保密协议亲属关系特许可知的范围内!”
“青木…佑言?”
雪乃也愣住了,她没有忘记自己与青木佑太的婚约是怎样订好下来的。
自己的母亲曾是青木佑言的学生,也是后者忠实的粉丝和崇拜者,母亲曾说是她主动提出青木佑太和雪乃之间的婚约。
可是青木又曾说,是青木佑言为他定下的婚事。
不管两人到底谁对谁错,在遥香说出那个阴阳师的手札是青木佑言留下的答案之后,真相仿佛越来越狰狞可怖。
因为它仿佛一张带着鲜血的利刃,将他们所有的回忆和身边的人表面的美好、容光的外壳撕裂开来。
只露出其下斑驳、阴暗、未知的真实。
青木佑太呆呆的站起了身,在迈步的第一刹那他碰掉了身边的咖啡杯。
在杯子掉落的那一刹那,身边的两个女人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遥香伸手抓住了杯子,雪乃伸手抓住了青木佑太的手。
“你想去哪?”雪乃感觉的指尖很冰冷,比自己的手还要冰冷。
“去见青木直将。他是我父亲,肯定会知道我【尊敬】的爷爷的事情。”
青木佑太毫无波澜的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也是他们的人?”
雪乃问。
青木停了那一瞬间:“我会带着净虎和兔子一起去。”
“净虎?”
“小雪。”
“怪异吗?很强?”
“曾经的世界秩序守护者。”
“带上我吧。怪异可以对付怪异,人还是要人来对付。”
“不想让你冒险。”
“姑且我还算是你的未婚妻,你还没打算解除婚约吧?”
“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输掉,让我感觉很不妙。”雪乃低了低头,“总归那个女明星这次没什么用,也算是赢了她一半吧?”
“她?一半?”
“麻衣也是她选中的人。”雪乃不想解释的解释了一句。
“?”
“之前说我和你的生命是一样的长度?”
青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