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辆车驶过,溅起一滩水洼,打湿了路边一个眼镜男的裤脚,眼镜男气急,可对于已经远去的车尾灯也只能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南川在平时可能会为这个眼镜男感到些许同情,大家都在社会的底层挣扎,别人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明天,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他现在住的地方不需要交房租,以及曾经有过一个长的还算挺漂亮的女朋友。
房子还在,女朋友跑了。
顺道一提,房子也不是他的,因为他都不是日本人。
这么一想,南川其实也挺失败的。
“呜哇,大叔,丧气都溢出来了!”
身边,口罩少女想要远离南川一点,可是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雨伞,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说,不要叫我大叔啊。”
“好的大叔,没问题大叔。”
南川叹了口气。
想要往雨伞下面再缩一缩,最后还是没动。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南川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我啊?”少女歪了歪脑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名字告诉南川,最终,她还是说道,“小鹿岛佑衣。”
很可爱的一个名字。
“不回家,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南川询问小鹿岛佑衣。
“走一步看一步吧,找个地方打打工?”
“你才十六岁,只能做兼职,而且就算是兼职也要提供学生证,这还有被店长告发的危险。”南川想,既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么警察就不可能消极怠工,现在,身边少女的寻人启事都快到大街小巷了吧。
“是啊。”
小鹿岛佑衣也知道自己的处境艰难,于是发出哀叹,不过她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正要开口说什么,小腹部位就传来了轻微的打鸣声。
虽然很轻,但是南川听见了。
“哈.....”南川发出一个音节,立刻别过头去,让自己的腮帮子一鼓一鼓,以此来抹去笑意。
“你笑了!”
小鹿岛佑衣瞪了过来,双眼水润,裸露的脖颈微微泛红,即便隔着口罩,南川也能知道她此刻一定在呲牙。
“对。”
南川点头。
他的承认让小鹿岛佑衣微愣,反而没了多少羞耻的意思,赌气似的小声嘟囔:“人家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唉。”南川摸了摸头发,感觉头发也有了一点湿意,想着继续在这里蹲下去也不太合适,恰好在远处看到一家肯先生汉堡店,便说,“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一顿吧。”
他指了指那店门外和他们一样淋雨的白胡子红衣却不叫圣诞老人叫肯先生的招客雕像。
小鹿岛佑衣顺着南川手指的方向看去,雨中的老人笑容和蔼可亲,仿佛是在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说:“欢迎光临。”
“大叔,诱拐未成年可是犯罪哦。”
小鹿岛佑衣虽然这么说着,可南川注意到她纤细洁白的脖颈有了细微的吞咽动作。
南川翻了个白眼,起身,低头问道;
“那你吃不吃?”
“......吃。”
似乎是觉得没面子,小鹿岛佑衣用力锤了南川一下。
南川也不在意,反正和内心的疼痛比起来,小鹿岛佑衣的拳头实在是不够看。
他一边伸懒腰,一边深呼吸,迅速调节了一下失恋的悲伤。
低头的时候发现小鹿岛佑衣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着他,南川愣了一秒,才想到了什么,对着她伸出手。
“谢谢。”
小鹿岛佑衣小声感谢,将自己的手放在南川的手掌心。
她蹲了许久,再加上好久没有吃东西,所以有些站不起来。
小鹿岛佑衣的手小巧又柔软,好比上等的玉石,不过因为天气原因有些冰凉,南川将她拉起来,又忍不住用大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光滑,细腻,是最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
“变态大叔!”
小鹿岛佑衣抽回了手,嫌弃地在身上擦了擦。
南川撇嘴,因为理亏,没有反驳。
他将自己身上没有熨过的廉价西装脱下来,递给小鹿岛佑衣。
“干嘛,请我一顿就要我拿衣服?那我不吃了。”
南川瞪了她一眼:
“披上!你感冒了怎么办?”
小鹿岛佑衣在陌生大叔的衣服和生病之间纠结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前者。
因为现在的她生病的话,可没有钱看病。
之后,两人撑着一把雨伞,穿过马路,来到对街的肯先生汉堡店门前。
小鹿岛佑衣在经过肯先生雕像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肯先生,眼底有着新奇。
这样的新奇在进入肯先生汉堡店的时候更加明显,她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睁开眼睛的小猫。
来到柜台,小鹿岛佑衣看着菜单,菜单上的琳琅满目让她肚子又发出的了不争气的低鸣,不过她最后也只是点了一份薯条。
南川看着她,她也回望南川,扑闪的大眼睛,说:
“算是我欠你的,以后我会还你的!”
“那为什么不多干脆多欠一点?”
南川给她加了蛋挞和汉堡,还有一杯可乐,又给自己点了一份冰淇淋杯。
现在并不是饭点,南川并不饿。
在掏出钱包付钱的时候,南川看着钱包夹层里的照片愣了一秒,取钱的时候因为手抖,一张卡片掉了出来,南川正要去捡,小鹿岛佑衣已经先她一步弯腰捡起,将卡片递回。
“谢谢。”
南川付了钱,拿着号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鹿岛佑衣坐在他的对面,此刻的她倒是没有了一开始的好奇,毕竟一家汉堡店的东西也就这么多。
“第一次吃吗?”
南川单手撑着下巴。
“嗯,家里不会有这样的东西,爱丽......我的女仆总说这些东西不卫生还很脏,所以不让我吃。”
“还有女仆?”
南川讶异,上下打量着对面的少女。
到了这个时候家里还有女仆的富家,要么就是自古以来的名门望族,要么就是日本顶端层次的超级财阀,新兴的资本家里只有女佣,几乎不会请女仆。
女佣和女仆,听起来差不多,但差别很大。
“家里古时候也算是名门望族,虽然现在没落了,但还是保有雇佣女仆的习惯。”小鹿岛佑衣解释着,完美契合了第一个猜测。
毕竟如果是第二个猜测,小鹿岛佑衣现在就已经被抓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