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恕瑞玛的人对于热武器是什么想法,但是对于在现代环境下成长的我来说,面对子弹我第一反应只会是跑。
而且开枪的人还是诺克萨斯著名的孤胆特工莎弥拉,动起手来估计比希维尔还要狠上几分。
“呜哇!”炽热的枪弹擦过脸颊,我发出一声大叫,想抓住希维尔的手却反过来被她先拽住,希维尔眼疾手快飞身过来挡在我面前,背对着在空中无差别乱射的莎弥拉。恰丽咯尔上的法术护盾激活,这层魔力护盾在这里挡下几发铳弹绰绰有余。
“啊...?”
在我发呆的一秒里,希维尔面朝着我,恶狠狠地瞪我一眼让我反应过来,跟着她的动作连滚带爬地跳入房屋残墙的掩体之中躲避飞射而来的子弹。抽沙帮那一侧,枪林弹雨的激射声中不断传来人类的惨叫。
两发子弹擦过我们躲藏的这面砂岩墙的边角,啪地一下带走篮球那么大的几块墙面。
不知道那个莎弥拉出的什么装备,反正我可不想被这样的子弹打中脸。
据说莎弥拉的那两把枪是祖安产的,看起来备弹量能跟现代手枪一拼,这一轮乱射至少打出了二十发的子弹,可比游戏里猛多了。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四个女人了,排列组合一下能出四台戏。
(希维尔)“是那个天*的疯女人...”
(我)“她怎么这么猛啊...”
靠在墙根坐下来的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你不会也认识她吧?!”*2
是是是,烈阳之下,这恕瑞玛的沙漠里,大家都是熟人。
啊,我才不是在说什么奇怪的冷笑话哦?
我们现在看不到那边落下来参战的莎弥拉的位置,但是听见了她咔锵换弹的声音,还有那杠铃一般的豪放笑声:“啊哈?怎么都跑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我劝你们赶快出来受死...(枪声)~”
看起来抽沙帮已经向莎弥拉反击了,能听到箭矢和爆弹的声音呼呼地朝莎弥拉说话的位置招呼,现在变成了三方混战了。
“那个女人来这里干嘛?诺克萨斯人嫌事儿不够大?”希维尔咬牙切齿地捂住肩膀,刚刚莎弥拉的流弹击碎了她的护盾,让她的肩膀处受了点伤。
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包扎的东西,只能指望这不影响希维尔手部的活动了。
至于我这边,因为魔力损耗很大,而没有魔力的我基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我得补一下魔。
别误会,补魔不是那种意思,当然...这个过程也可以很少儿不宜,但是现在还不是搞颜色的时候。
我看向了离我两米远,趴在那被落石建材不知道是砸昏还是砸死了的一个女强盗,不顾希维尔怪异的目光起身走过去,让缠着黑雾的手指仿佛虚化了一样直接插入她的身体之中,让黑雾吞噬着她的灵魂。
我看着我身下的这个可怜女人像个漏气的气球一般,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黑雾从她的身体里拽出了一个呼号的鬼魂,然后撕扯成光亮的碎片融入我的身体。
“唔......”
不属于我的记忆又涌上来了。
名字是查菈,没有姓,出身是孤儿和难民,丈夫死在了蚀魂雾里,数年前加入抽沙帮,然后.....
“...所以,我如果直接从人类灵魂中补充魔力,就会得到他们的记忆...是这样吗?”我看着黑雾在尸体的位置蔓延开来,佛耶戈的帅脸在其中浮现,他的笑容温和到令人恶心。
【没错,伊苏尔德,这些贱民都应该为你付出生命,为了你......】
我打断了佛耶戈的发言,伸手一抹,嚎着【不,这是为何!】的黑雾被我拍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跟着化成飞灰只留下衣物的尸体一起消失。
希维尔在背后盯着我,她应该是第一次目睹我吸收人类的灵魂,表情尤为严肃,而且一直看着我的幽绿眼睛,我知道她更怕我在这个时候变成怪物。
“艾柯娅...”
“我没事,希维尔,现在好好的。不过就像你说的,在沙漠里,活下去得不择手段——我已经很克制了。”
我耸了耸肩,女佣兵见状也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笑)也许我真的和魔鬼做了朋友...”
我整理了一下早已经乱成草窝的头发,然后花一点时间检视身上的魔力存量。
我的魔力最低限度的恢复了,也许还能再施展几次雾化,但要支撑像上一次那样从我的胸口里拔出破败王剑造成的消耗,大概要把这里的所有尸体都吸干才行吧。
“所以首先是莎弥拉...”
说曹操,曹操到。那边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我和希维尔就听到有人接近过来的声音。当我们背靠在一起摆好架势时,躲避火线的莎弥拉从头顶的平顶房檐上跳下来,落在我们眼前,转过身来面对我们的时候行云流水的卸掉手枪里的弹匣,拿着枪在腰间一磕就换上了新的,很帅气的双手架枪对着我们。
我感觉希维尔手上的恰丽咯尔随时都会扔到莎弥拉的脸上。
“你来这里干什么?莎弥拉!诺克萨斯人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嗯?哦...(偏头,努嘴)”
莎弥拉那全是纹身的褐色肌肤上挂着汗珠,但是脸上却是非常有余裕的轻松表情,面对希维尔的问题她没有回答,而是扬起了嘴角,然后往左右两侧用力努了努。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头往身后墙壁上看的希维尔。
“希维尔,她是什么意思?”
轰隆一下,愤怒的黛莉娅和她的沙虎蜥蜴从我们身后的土墙里撞出来,瞬间扬起的沙尘遮蔽了视线,石块砸在身上生疼。
可恶,又被摆了一道。
希维尔想用十字刃削下沙虎蜥蜴的头,但是被对方抢先一步,一甩头撞飞出去摔进一驾马车里,希望没有受什么重伤。
至于我,领骑猎手黛莉娅端起骨枪朝我这边猛刺,手握一把半米多长弯刀的我完全无法反击,我能躲开滚出去已经算是很好了。不过好在黛莉娅的主要目标不是我,而是希维尔和莎弥拉。
“我知道你,莎弥拉!你是那个投靠了诺克萨斯的卑尔居恩人!”黛莉娅咬着牙看着我泥鳅一样溜走,便朝着那边吹着口哨看戏的莎弥拉吼着。“诺克萨斯的走狗,别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回去!”
“嚯?口气倒不小,”莎弥拉知道在地面上与那么高的坐骑作战很不利,就跳到了附近一切能踩到的屋檐,立柱,石堆沙堆上走梅花桩似的左冲右闪。“上面给我的任务不包括你们——不过我听说你们投靠了泽拉斯。”
莎弥拉在房檐上一跳而起,躲过从脚下扫过来的长枪的同时,精准地向枪尖开了一枪,震得骨枪直往下沉,迫使黛莉娅只能紧握住手上的缰绳保持平衡,随后就看见莎弥拉拔出了背后那把大刀,直接踩着骨枪身突入到了内侧,挥刀斩向黛莉娅的脸。
“呼,啊哈哈哈哈!莎弥拉来咯!”
“!”
黛莉娅及时地调整了姿势,一个后仰让大刀从自己的脸上划过,随后体操杂技似的一个回旋踢把莎弥拉踢到身后去了。
而莎弥拉也不是吃素的,滚了两圈的她没从沙虎蜥蜴身上掉下来,而是在接近尾骨的地方,反手一刀插进了蜥蜴的鳞片里将自己固定住,看得我脊背一凉。
鲜血喷涌,背后受伤的沙虎蜥蜴发出刺耳的嘶鸣声,挺起上身,铁鞭一样的尾巴卷起来甩向莎弥拉,这个动作让在它背上的两人都没法好好地站立,于是那两个女人从腰间抽出匕首,压低了重心,像猫,或者说是猎豹一样伏在沙虎蜥蜴那布满鳞片的背上,向对方扑过去。
照这个架势来说,她们几回合就要分胜负,在那之前,我得去跟希维尔汇合。
刚刚希维尔被突袭撞飞之后就没了动静,尽管我觉得那个女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挂掉,但是出于伙伴情谊我最好还是把她捞出来看看。
现在整个营地变得乱七八糟,我估计除了靠近山体那侧的取水洞穴以外,这里到了晚上已经没有能遮挡风沙的地方了。完整的,不完整的,还有烧焦的尸体横陈在地上,黄沙将他们埋了一半,其中肯定有还活着的,但是我没有那个时间管他们了。
“希维尔!你还活着吗?莎弥拉那边都要把那个骑手干掉啦!”
翻过一个木栏,发现希维尔应该正埋在紧靠谷仓的烟黑色石墙下面,碎烂的木头和沙石一层一层地把她盖在下面,如果她不赶快出来的话,窒息和失血会要了她的命。
我连着呼喊了几声,在里面的希维尔也没有应答。“喂!你回话啊?不会真的死了吧?你要是死了你的鸟皇帝祖宗可要疯了!”
“(爬动的声音)...啧...别嚎了...呃啊啊...可恶,等一下,恰丽喀尔...”
希维尔挣扎着,从土堆的侧面,竭力搬开断成两截的木梁从里面爬出来,皮甲裂了,本来就有不少伤疤的浅棕色皮肤上现在全是伤口,鲜血把她的皮肤都染了色,看着都疼。
我赶紧跳下去搬起压在希维尔背上的木头。“希维尔!你怎么样了?”
“我倒是没事,法术屏障保护了我,但是恰丽咯尔被埋在里面了...该死。你说黛莉娅和莎弥拉那边怎么了?”
“原来那个骑手叫黛莉娅吗?还是很好听的名字来着...啊,我是说,她们掐起来了,而且已经短兵相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
“是吗?”希维尔在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示意我赶快帮忙把她从土堆里爬出来。“看来那个黛莉娅的命要到头了,快把我拽出来...我可不想待会跪在这被人崩了脑袋。”
“即使你这么说...嘿咻~”没有任何工具,我现在只能用手来一点一点移开压在希维尔身上的东西,不过她的坚强也确实超乎我的想象,整个过程中她只是轻哼几下,更多的是一种很不爽的愤恨。
希维尔终于爬出来,要站起来时却踉跄了一下,我才看到她的大腿上被锋利的木片扎了好几个洞,看起来非常疼,没有扎到动脉算是奇迹了,“该死的...我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把它拔出去。”
“你确定这样不会失血过多吗?我们要不要先跑...?”这里的环境不能说得上干净,希维尔的伤势先不说能不能止血,会不会感染都成问题。
“能跑哪儿去?老娘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啧,小艾,你去盯住莎弥拉,在她空下来准备对付我们之前...”
“...快去,我得赶快止血...”
看着希维尔拖着身体准备找个隐蔽地方休息的狼狈样子,我好像也没得选。
我把希维尔带进谷仓里,找了个墙角坐下来,还用不少干草之类的东西遮住她,确保其他两方势力不会轻易发现。
“所以你想怎么办,小艾?”
“你让我去找她的,你现在反而问我怎么办...?”
“...总之,尽量别让她知道你能操控黑雾.....唔,.我听说诺克萨斯那边被之前遮天蔽日的蚀魂雾搞得很惨,她搞不好就是来调查这事的。”
“这不用你说...我会想到办法的。”
我走出谷仓,看着这跟叙O亚战场似的沙漠营地,拍着头思考,待会在莎弥拉朝我打完一个弹夹之前我该说点什么让她停火的时候,佛耶戈的黑雾从我袖间飘出来。
【我的王后!将你的身体交付于本王,本王将为你击败那个狂妄的女枪手!】
“你别捣乱。她叫莎弥拉,或者你也可以叫她‘那个女人’...还有,你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是我想多了吗?”
走出谷仓,我关上了身后那摇摇欲坠的砂木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呼。
我垫了垫脚,仔细整理了一下破布一样的外袍,虽然它现在基本让我能露的地方都露出来了。
我来到瓦罗兰大陆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在阿木木之墓与希维尔的交涉是迫不得已,我相信她其实也不关心我的事情,但我可不想就这样被诺克萨斯,以至于其他势力,甚至是刚刚讨伐完佛耶戈的光明哨兵们知道一个新的黑雾之主来了,这样事情就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甚至还有可能被赶过来的卢锡安塞娜夫妻混合双打。
飞升者,恕瑞玛,诺克萨斯...
等一下,有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莎弥拉的家乡应该是被泽拉斯的人烧毁的,那么我也许可以试试看跟她套一下近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