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青瓦霸道地围出一个很大的范围,这是某位达官贵人的宅邸。
此时月色淡雅,在浅浅的云层中若隐若现,夜色也因此更加深沉,少女腰间银色的宝珠在这样沉重的夜色中发出清亮的微光。
“银月……嗯……银月……”
少女断断续续的吟诵声在寂静黑夜中传开,不过却始终无法传得很远,仿佛被承载万物的土地吸收干净了。
“银月……不知人心惶……不对……还是‘恍’好了。”
她似乎对于如何将这首诗接下去十分纠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写诗写得越来越困难了。
不过,本来就是闲得没事干所以才写点东西,就算哪一天再也写不出来了应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故人……”
一位头戴黑色帷帽,一身夜行装的男子从不远处的房檐上路过,似是听到少女的吟诗,轻巧地跃下,不发出一点声响。夜行装是较为贴身的款式,隐约勾勒出男子消瘦的身姿,犹如一只饿了很久的黄鼠狼,想找个地方偷鸡吃。
“故人不叹……月色遥……”
少女似乎终于想出了这句诗,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随后似有深意地看向那位遮住面容的少年。
“好诗啊!”少年摘下帷帽,任由它消散在银色的月辉中。
金色的长发飘散开来,两对棕色的羊角之下,毛茸茸的耳朵看起来十分可爱,暗金色的眼眸之中却是怪异的竖瞳。
玄似乎仍然沉醉在诗中的意境里:“可惜没有美酒一壶,不然如此月色,不小酌一杯可惜了。”
少年轻浮地笑着说:“玄姐姐的文笔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啊。”
“哈哈哈,”玄回以一段爽快的笑声“饕餮弟弟好久不见啊,这是要做甚?”
饕餮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宅邸,浅笑着向玄抛了个媚眼:“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姐姐还是不用知道了吧?”
少年用那张俊俏的面容卖萌颇具杀伤力,玄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她对饕餮的话早有预料,右手贴着下巴作沉思状:“最近你似乎确实挺活跃的嘛,渡魂师傅?还是刺客先生?”
饕餮为难地苦笑,瘫了摊手:“玄姐姐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唉,没办法,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不太友好呢……”
听了这话,玄又仰天笑了两声,然后莫名其妙地拍了拍饕餮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沉声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次你还是别去比较好。”
“玄姐姐……”饕餮闻言若有所思,小心地试探道:“可是如果我不听呢?”
少女美妙的面容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对少年的话嗤之以鼻:“你应该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吧?”
“确实……”饕餮的声音抖了抖。
玄看见他的嘴角有些抽搐,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要误会了,我并不打算阻止你,我完全没有必要阻止你啊?”
饕餮仍然保持着轻飘飘的笑容,眉毛却皱了起来:“玄姐姐可真是幽默啊。”
“总之,”玄摆了摆手,向着暗沉沉的夜色扬长而去,“要做什么是你的选择,就当我是正好路过吧。”
饕餮对着玄的背影挥了挥手,却是如释重负:“玄姐姐慢走。”
如果不能改写命运,那么我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话应该不会有任何影响吧。
不过,如果不能改写命运的话,我现在做的这些又是不是毫无意义呢?
一颗石子在斜坡上将要落下,扶了它一下或许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它总是会要落下的,不管我这次有没有扶它。
可是,这些真的是毫无意义的吗……
银色的月光不会回答,它淡淡地看着一身漆黑的少女融入黑夜,直到她腰间银珠所发出的一点微光也沉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