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说过真龙裔都是一帮随心所欲的家伙。
而我要找的这位恐怕是其中最随心所欲的。
无数前去挑战的奇人死在他手里,甚至传言说他居住的山原来是一大块平地,悬赏下来以后,去送死的人太多,堆积成山,又被他恶趣味地以奇术改变地貌,才形成了如今的穷桑山。
虽然传言很夸张,不像是真的,不过这家伙的残忍无情可是流传在每一个版本的故事中,以至于每次听见他的名字,总让人不寒而栗。
也正因为他曾经的所作所为,即便知道无人能审判他的罪行,悬赏令也不曾取消过,甚至在主动去讨伐的人越来越少的如今,还每年选出一些倒霉蛋去“讨伐”这位罪大恶极的真龙裔。
其实早就不是什么讨伐和悬赏了,官府从来没指望有人能打败他......
连年的饥荒与苛捐杂税让我早早得失去了普通百姓的生活,染上罪恶的我总算被他们推到了这里。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很适合我的特殊死刑吧?此时此刻他们大概很得意吧?
可是......我就算了,为什么也让她跟着受罚?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唯一的过错就是被我欺骗了,我骗她说我能给她幸福......
押送的官兵停在山顶宫殿的入口,嘲笑着为我解开枷锁。如果我今天不能带回胜利,那么明天她就会被带来这里。
而且,穷奇大概已经感知到了我,传闻他是个十分自尊自傲的家伙,倘若我试图逃跑,那么他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戏弄,然后一口把我吃了吧。
虽然我挺想把这两个愚蠢的官兵一起拉进宫殿陪葬,不过还是忍住了。其实还没到绝望的时候,如果这两个官兵没能回去,真不知道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听说......穷奇虽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却意外的很尊重挑战规则,如果......
这个宫殿虽然是石制的,但并没有堆砌的痕迹,浑然天成,几乎没有缝隙,然而倘若是雕刻而成,这个尺寸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讲简直是天方夜谭,或许这就是真龙裔所拥有的奇术吧。
不过,明明是石头做的,屋顶看起来却像是人类木屋的卯榫结构,仿佛在模仿人类房屋一般,但大概也只是徒有其表,其中大概依然是连在一起的石头吧,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宫殿虽然看着很大,但是结构非常简单,很多地方都空得浪费,却让恐惧之感肆无忌惮地膨胀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在恐惧如同气球一般膨胀,即将炸裂之时,我见到了那位有着诸多传说的嗜血怪物。
这里比刚刚路过的其他地方更加空旷,地板与墙上溅射着洗不去的暗红血液,他从另一边走向我,似乎将这个房间的所有空气都挤走了。
尖耳竖立,棕发红角,如同刺猬般硬质的毛发似乎只在末端稍稍柔软,短发如针,脖子后面多出来的一截头发如同狼尾般不羁。眉头紧锁,血红的眼眸如同在打量猎物一般盯着我,却又好像很失望,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来干嘛?”
他的声音似乎混着猛兽的低吼,轻蔑之中似乎因感觉自己被戏弄而愤怒。
我感觉我有点站不住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来挑战你......”
我本想大点声来壮胆,但还是只能发出蚊子一般的声音。
“呵,你拿什么来挑战我?”
他用一团奇怪闪烁着的光芒给自己做了把椅子,手托下巴,交叠双腿,以一种傲慢的姿势看着我。
我拿出我藏在衣服里的两个小东西,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想用这个挑战你。”
“嗯?”他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以我的眼睛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从这个巨大房间的另一边来到我的眼前,令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身形虽然没有传言中那样巨大如同怪物,肌肉也没有想象中夸张,但也比一般人高大很多,大概是因为我的腿吓软了,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如同巨人。他身披暗红色半甲,甲片的位置非常随意,看起来不像是用来防护的,或许这坚甲的硬度在他的身体强度面前并不够看。灰色的里衣样式有点像人类的衣服,但袖口是收紧的设计,下摆也简化了很多,似乎更利于行动了。
“这是什么?”
然而我还在愣神,没能及时回答他。
“轰”我旁边的墙被他随手砸出一个坑,他似乎又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人类,你在糊弄我吗?”
“这......这是锁。”我看着墙上的大坑,呆呆地回答到。
我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向你挑战开锁。”
毕竟做我们这行的随时都有被抓到的风险,如果一不小心向恐惧屈服,等待我们的就会是残酷的下场。
虽然我最后还是被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