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的月光下,银色长发散去。
“玄……不管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属于龙的线……”
银色的眼眸中,星光逐渐散尽。
“我想……”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般扭曲泛黄,贪婪的火舌舔舐之处,绽放出如同龟甲般的裂痕,蔓延至许下愿望的尽头。
银色的宝珠倒映着漆黑的少女迷茫的面容,在夜色中发出清亮的微光,几百年不曾变化。
到底什么是命运呢?
或许在那之前应该问问他的。
一切……如梦一场。
………………………………
传言如风,在人群中自由流淌,不知将要传去哪里。
厚实的男声用疑问打了个头:“听说城里来了位神算?”
闻言,略带惊讶而稍有些尖锐的男声很快被激起:“你还信这些?卜算早就不流行了吧?那位传说中一身漆黑的女孩......”
爱凑热闹,有些热情的女声立马接过话题:“你还别说,城里那位贞人正是一位一身漆黑,擅长使用凡人看不懂的奇术龟卜的少女,与传说中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这里,此前那位声线较为轻薄的男人不服气的反问:“怎么可能,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传说了?我爷爷的爷爷倒有可能见到她。虽然与传说中的年龄似乎有所出入......不,再怎么说都不可能活这么久吧?”
“所以说是神算,是神仙嘛!”
注意到此处的动静,起哄的人群抢着回答到,倒是把那个男人给噎住了,不敢再说什么。
“神仙......真的假的?我也去会会她好了!”
只留下了一句小声的嘟囔在风中掠过。
此时,人群聚集之处,黑发黑眼的少女盘腿坐在路边,身前是一张赤红色的垫纸,纸上一碗盛着一枚铜钱的清水,一个装着木炭的火盆,一片浅黄色质地诡异的“龟甲”,以及几壶喝完了的酒壶。
她在这座都城已有些时日,只为了等一个人。
面前,等待占卜的队伍在短暂调整之后,一位瘦弱的书生正吃力地拎着一大缸子酒和一个小钱袋,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太过咬牙切齿:“玄武先生,我正准备进京赶考,但是前几年要么出意外没来得及过去,要么生病难以全力以赴,倘若今年也......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书生说着说着眼角泛红,心酸地闭上眼睛,眉头轻皱,旁边的人好心地帮他扶了扶酒缸。
人群杂乱的声音变得更大了一些,这位书生似乎连续好几年落榜,但因为人缘很好,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玄撑地站起,轻松地接过酒缸和钱袋,并没有清算数目,直接用手在腰间吊坠一抹,手中事物便悄然消失了,只余下那吊坠上的银珠还在人群不可思议地注视下闪着微光。
“好嘞!一壶酒加上五日饭钱,足矣!听起来你确实挺倒霉的,不过遇上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就帮你算算!”
少女抬头对书生笑道,她的笑容有着一份独特的英气与冷冽的美,仔细看的话,隐隐还有一些狂气。
书生这才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位处在话题中心好几天的神秘少女,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要美丽,但那份不同于常人的气质让人实在难以靠近,更何况,她还拥有着人类没有的特征。
她虽然在笑,而且说着很亲切的话,但那过于深邃的眼眸中,如同蛇蟒一般竖起的瞳孔让众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种猎物被盯上的感觉。
害怕归害怕,人们倒是觉得这位少女更加神秘了,而且这些特征与某些版本的神算女孩的传说重合度很高。
玄再度盘腿坐下,长着骨刺的异形长耳在卷曲的黑色长发下隐隐约约。
玄知道人类和龙裔的矛盾,不过鳞甲类本就少见,拥有卷发异耳特征的鳞甲类就更少见了。
身为真龙裔的玄虽然可以改变外貌,不过一般因为嫌麻烦或者干脆因为不想变化所以便直接以这份面貌示人。
不过尾巴的话还是收起来比较好,否则估计真的会吓到那帮人类吧。
一身漆黑的少女拿起面前的“龟甲”,蜷起手指,在众人惊讶的呼声中直接用那细长而尖利的黑色指甲在光滑的“龟甲”背面凿洞,然后翻过来,熟练地刻下今日干支,末尾处落下一个潇洒的“玄”字,“玄”字的后半段极其生动,蜿蜒如同蛇尾,最后用人们看不懂的文字快速写完几句话。
刻完字以后,玄将“龟甲”扔入火盆,随意地对着火盆打了个响指,赤红色的火焰便从本来只有木炭的火盆中窜出,随即闭上双眼,掐着手指,口中念念有词。过了一会,玄才重新睁开双眼,并对众人露出一个捉摸不透的微笑,将那碗放了铜币的水均匀地淋在火盆上面,浇灭了火焰,也浇裂了“龟甲”。
玄皱着眉头拿起火盆中裂出花纹的“龟甲”,似乎完全不惧怕火焰的余温,一边伸手刻着什么,一边以难得的严肃语气解读道:“命脉连续,初平后陡,兆文较凶,时裂三道,主门向北,占文属水,次门向西,占文属金。此行大概三日后遭遇险情,此时向东易遭水溺之灾,向北恐遇兵伐之乱,向西南较为安全。或者让我刻个玄纹石给你,保你挡灾避祸,只需十日酒钱即可!不过你刚才给的估有余量,那就免费帮你刻石好了!”(找不到详细的龟卜解读,只能胡诌了QwQ如果有问题,那么就算是玄的特色龟卜了!(如果这个bug刚好可以运行,那么这不是bug,是特色))
“谢谢仙人!谢谢仙人!”书生听完噙着泪花发出颤抖的声音,眼看就要跪下来了。
玄连忙跳起来将他扶住,却觉得他这样很好笑:“不谢,不谢。”
书生终是没有跪下道谢,感激涕零不知如何是好,嗫嚅道:“倘若……今年小生中举……真不知如何感谢了……”
“嗯……”玄挥了挥手,手中刚用来占卜过的“龟甲”便无声无息地归于尘埃,又从尘埃之中凝出一枚小巧的黑色石头,她沉思片刻,爽朗地回答道:“那到时候再送我两壶美酒罢!”
“谢谢,谢谢……”
书生还在重复着感谢的话,玄没有细听,她小心地在刚凝出的石头上刻上一些似文似画的纹路,石头本来就小,纹路更是挤在了一起,但却丝毫不显得拥挤,反而有一种和谐的美感。
“都给我让开!聚在这里干什么?”
粗鲁的驱赶声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但他们很快也被那些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官兵赶走。
玄见状加快了刻写速度,很快便将整颗石头刻完,心不在焉地塞到书生手里。她脚下摆着的瓶瓶罐罐此刻突然化为尘埃,只剩下那几壶刚喝完的酒。
人群很快被驱赶开来,那是一辆被官兵护送的豪华轿子,不用说,光是看到这阵仗便能猜到里面的人是如何的位高权重。
不过,玄看到此情此景,却是扬了扬嘴角,随后便隐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