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再不起来就赶不上第一班地铁了。”
平躺在白色单人床上的她,突然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四周皆是白色,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四十多平米的房间中没有任何一扇能够与外界沟通的窗户。
宛如牢房。
“这里是哪儿……我记得我之前是……”
她捂着如宿醉般痛起来的脑袋半坐到了单人床上,又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了右边。
树立在墙边的试衣镜照出了她的面庞。
白皙的脸庞柔和的下巴给人一种非常温柔的感觉。但,那放射出寒冷的目光却着有一股莫名的哀伤。
“这是……我吗?”镜子上的可人儿眨巴着那双苍青的双瞳。
在那怀疑自我怀疑的目光中,她又摸了摸垂到肩上的淡绿刘海。
还处于自我怀疑状态中的她,想起了过去曾听过的那个比喻。
人的脑袋是两边各一半的。有的人脑袋的一半是水,另一半是面粉,然后再把它们搅到一起,和一和就是面糊了。
生动形象的比喻很好的映射出了她现在的混乱。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
门打开了。从被打开的门中滚过来的,是正叫唤的正欢的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球。
她对这个小东西是有印象的。
“是哈罗吗……但是,为什么是哈罗啊。”颇有戏剧风格的话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
看着这个称呼自己为“大姐头”的哈罗,她竟有一种不陌生的熟悉感。
这份熟悉的感觉,当然不被只是停留在了哈罗这个经典形象给人的熟悉印象上。
“你的名字是……哈罗子?”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
虽然被叫出了名字,但名为哈罗子的红色哈罗还是在那儿重复着最开始的那句话。
大概持续了能有半分钟左右吧,只会重复那句话的哈罗子突然熄灭了它闪着的双眼。
就像是系统宕机了那般,为这个安静的房间带来吵闹的哈罗终于不再继续那儿叫魂似的喊话了。
“你……这是没电了吗?”
抱着一丝好奇的心,她要从单人床上下来了。
当双脚与地面接触时,她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感。
视线的高度没有问题,手脚也没有类似长期卧床而肌肉萎缩的情况,这具身体确实是她的身体。
“啊咧咧……哈罗子居然只是立体投影吗?”
向前伸出的指尖穿过了哈罗子的身体,卡在指肚间间的扭曲影像就是回答她的疑惑。
可让她奇怪的是,她蹲在原地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做到如此投影的设备。
在她的沉默中,一个更荒谬的想法突然闯入了她的脑海中。
“难道,这整间房子甚至包括我自己都不过是个投影吗?”
说出的心声在她的耳边萦绕。不知怎么的,她愈发相信这个荒谬的判断。
这时,自动关上的门又重新打开了。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任何的物体或者生物进到这间纯白房间中来。
没有再关上的门,就在那儿大打开着。
“嗯……是要我去那……”
话止于此,还张着嘴的她下意识地用手遮住双眼。
“还不是沉睡的时候啊,唤醒了吾之灵魂的破界之人。继续向前前行吧,为跨越那再世的伟大试炼……”
门外有光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它们照亮了她的全身但却让她的意识重新归于了黑暗。
……
眼睛一睁一闭,是纯白的世界。
眼睛再闭再睁,那纯白的世界在黑暗中浸入了萤石的光芒。
“你终于还是醒过来了啊……那么,现在该说早上好呢,还是晚上好呢……”
反光的棱柱前,曾在这里出现过的绿发女子站在了那个她刚回复意识的视线前方。
她和她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结晶壁,很明显第二个她是身处于不能由己的棱柱当中。
“……为什么,你要醒过来啊……”
神色哀伤的绿发女子把手贴在了透出那个她的结晶壁上。
既在高兴又有点失落。
她期待着棱柱里的她苏醒,但又在棱柱里的人真的苏醒后的现在又不希望见到这一局面。
“先……不说这些。总之,你能先把我从这里面放出来吗?”话是直接在绿发女子脑海中响起的。
反光的棱柱里,同样有一头绿色但却是短发的那个她边说着还边用食指的关节,有节奏地敲打着隔开两人的结晶壁。
轻快的节奏赋予了这个如同牢房一样的空间新的意义,在棱柱内催促着绿发女子的她,一时间像个嗷嗷待哺的雏鸟。
这种反差一看还挺逗的。但绿发的女子却依旧是颦蹙着她的柳眉,没有任何一丝的笑意。
“果然,你还是不该醒过来的。至少在这个时间上……Barchiel The Fortuna.”
绿发的女子心生了悔意,她说着就要转过身从棱柱前离去。
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个时候停止了,被她称呼为Barchiel The Fortuna的那个她又将另外一段话传到了她的脑海中。
“这也是你的善意吗,萨克丽菲。可是,强加于人的善意却是与恶意无异。”
绿发的女子没有回答。她停止了转身的动作,再次抬起了她纤细的下巴,又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是还要我再多引用一句经典台词才会放我出来吗,那么这一句怎么样。”
反光棱柱中的她神色无奈的与萨克丽菲对视着。
“已诞生的生命属于是生命本身的,其创造者没有权利对其为所欲为。”
“……”
“怎么样,还不满足吗?真是贪得无厌的人啊……”
面对脑海中的讽刺,萨克丽菲神色依旧,她活像个柴米不进油盐不吃的圣人。
“我不会有那种欲望,也没有那种欲望。”
终于,又开口的萨克丽菲说出了上面的话。
这一次她倒是上前了一步,抬起了手臂,将伸上前的温暖手掌贴在了没有温度的结晶壁之上。
棱柱被打开了,没有额外的声音也没有特别显眼的光影特效,它就像是从来存在这里的海市蜃楼一样转瞬即逝。
不再需要继续寄宿于其中的那个她,很满意地站到了萨克丽菲的身前。
她此刻身无片缕,要还有个人在这儿那这场景可谓对他人是福利满满。
而萨克丽菲没有任何的杂念,她就这样看着对面光溜溜的身子,出声询问道:“Barchiel The Fortuna,接下来你又要怎么做呢。”
可以用嘴说话的那个她立刻做出了她的回答,根本就不需要思考。
“当然是先找一套衣服来穿了,我又不是什么暴露狂。”
话到这里,那个她看了没做任何表示的萨克丽菲一眼,继续道:“我想你这里应该也没有我想穿的衣服,如果是你的衣服的话,早已习惯的我其实不介意的。虽然,尺码可能会有点小就是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
保持着更深的沉默,垂下眼帘的萨克丽菲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