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白色的。
放眼向前方望去,世界又是由一望无际的未知晶体组成的结晶之海。
是光照亮了这倒映着蓝色苍穹的白色世界。
但占据着这天穹的,却是在视野中满布的漫天繁星。
地球的夜空应当是只有一个月亮的,它会随着时间而阴晴圆缺。
可在这繁星满天的夜空中,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月亮的卫星却在分不清昼夜的天空中多出了一个。
神秘而又圣洁,美丽却显得寂寥,仅有蓝、白二色的世界仿佛遗世而独立于外界。
“是很漂亮的地方……但是,却一点生气都没有。”
碎晶铺成的地面上,小原节子驻足在了已被封死的道路前方。
耳旁,是偶尔会刮起的风声。其他剩下的响动,就只有人的说话声和移动的脚步声了。
封死的道路另一侧,白河愁同样驻足于此地。他重新站起了蹲下的身子,轻轻碾了碾手指间的结晶。
易碎的结晶粉末从指缝间划落,晶莹剔透的颗粒如点点星辰随风而飞。
人的目光随之而动。在粉末消散的远空下,矗立着高耸入天际的结晶之柱。
结晶柱侧,光靠人的双腿无法抵达。而那个结晶柱,也不像是在无人干涉下形成的大自然造物。

收回目光,转过身,白河愁向刚才背对着他的另外两人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做其他调查了,我们先回去吧。”
“嗯。”“了解了。”
小原节子、白河愁、赛蕾娜,他们三人在眼前的这片未知之地中已待过了半个多钟头。
但被转移至此的人型机动兵器,却是与出现在这里的人数划不上等号的四台。
“欢迎回来,赛蕾娜小姐。你们有发现赫尔薇尔小姐留下的活动痕迹吗?”
为了安全起见被留在死灵·改中的阿尔玛欢迎着重新回到驾驶舱中的赛蕾娜。
小原节子三人之所以出现在之前那个地方,正是为了在附近寻找有可能存在的线索。
结果很明显,回到各自驾驶舱的三人现在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保持着沉默,赛蕾娜摇了摇头。
接着,她打开了通讯窗口,向显示出人影像的画面询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光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是在浪费时间,行动起来才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清楚上面那一点的小原节子在通讯中说出了自己的建议,道:“把宗族之筏带上吧,我们再去前面的地点再看一看?”
建议始终是建议,得需要大多数人同意了才行。
没有直接做出回复的赛蕾娜在思索中又谈到了她对现在这个未知之地的看法。
“这个地方就好像是死了一样……真希望到别的地方的时候能遇到可以交流的人啊……”
“这恐怕很难。”
“啊?”
和脑袋顿在那里的赛蕾娜不同,小原节子向刚才突然发话的白河愁问道:“白河博士,你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叫我愁就可以了。”
白河愁示意对方不用那么客套。
要说他的新发现是什么,那就得再提一下刚才赛蕾娜话中的那个“死”了。
“我用古兰森上的设备简单分析了一下刚才从地面带回的土壤,不,或许称之为晶壤才对。”
自行纠正了上面的错误,面容严肃的白河愁继续道:“这片未知之地,或许真的像赛蕾娜刚才所说的那样,是一座仅有死亡存在的坟墓。”
被白河愁所带回来的晶壤中不存在任何的微生物,再一联系到他们在地面上时见到的侘寂景色,就仿佛所有的生命都已消失在了这片未知的晶地之中一样。
那么现在,那个在纵向上更近一步但又在横向上退回到了原点的问题又出现了。
为什么阿萨基姆会将他们转移到这个地方来了呢。以及,留下了像死机了一般的哈罗子消失了的赫尔薇尔,又在何方呢。
安静的通讯中,重新出现了人的说话声。
“我们继续向前走吧,去封死的通道前面的那个方看一看,或许会找到别的什么……”
这是小原节子第二次做出这种建议了。
死灵·改那边,细心的赛蕾娜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先是看了看脸色一直有点不太对的小原节子,然后才接着问道:“难道是你在之前跟我们解释过的珠玉给了你什么提示了吗?”
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是有一种熟悉又奇怪的感觉影响着小原节子的情绪。
可要她三言两语说点儿具体的信息来,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做出一个让人能够理解的解释。
在又一次蔓延开的沉默里,还在地面时就有类似想法的白河愁为那个建议投下了赞同票。
“现在待在这里是什么用都没有,去节子刚才说的那个地方吧。我对那个地方,也有些好奇。”
赛蕾娜以死灵·改的浮空告知了她的答案。本来她就是没有反对,没有必要在这里投出必须的那个反对票。
无法自行启动的宗族之筏,交由三台人型机动兵器中体型和吨位皆是最大的古兰森负责。
不一会儿,三道阴影依次降落到了传来震动感的结晶地面上。
看着传感器传输回来的最新画面,赛蕾娜在内心的真实想法被她脱口而出。
“这里,真的不会是什么大型的墓园吧……”
视线汇聚的地点,白河愁之前就在意的那根结晶之柱就在其中。
它是人造物,非天然雕饰,且数量还不止当时白河愁在封闭道路前所观望道的一柱。
被人刻意整修过的整洁结晶制地面上,耸立着许许多多的结晶之柱。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高耸如云,有的却矮的甚至没有巴尔格拉·荣耀和死灵·改高。
这些晶柱的表面被打磨的光滑如镜,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为了什么而刻意设置在这里的纪念雕塑。
这么一想,赛蕾娜刚才脱口而出的想法还真没有出错。
“大家!雷达有反应!小心,是那个家伙来了!”阿尔玛的紧急提醒在通讯里响起。
在小原节子三人正前方的另外一个阶梯状地面上,狩狼牙终是在这里显现了它的身影。
阿萨基姆在公共通讯中说的第一句话,是他对赛蕾娜的肯定。
“你们刚才的话说的没错。”
“你居然在一旁偷听我们说话?”“什么意思?”
两种不同的回答分别从赛蕾娜和白河愁那边说了出来。
只会回答一种的阿萨基姆,反倒是在看着因内心压抑的情感而一直自闭着的第三人。
“你们刚才说这片土地的景象像坟墓,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那你是知道这是哪儿了?”赛蕾娜说出了一句有必要的废话。
她不知是她太累导致的错觉还是影像画面受到了干扰,此时她眼前的阿萨基姆整体形象变得比之前要柔和许多。
“这里是萨克丽菲的庭院,是她为无数被夺走的生命用作吊唁的场所。”
阿萨基姆虽然给予了赛蕾娜想要的答案,却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望着这里茫茫如星海的结晶柱,有很多问题想要说的白河愁一次性选出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三个问题。
“你是怎么把我们弄到这儿的,那个装置是不可能有那个效果的。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在宗族之筏里的赫尔薇尔是提前被你抓走了吗?”
“哈哈哈,真不愧是白河愁啊,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只可惜……”
阿萨基姆的话只说到了一半。他似乎很失望地先摇了摇头,然后才正式做出了对提问者的答复。
“她那边应该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吧……那么,距离被她发现前的这段短暂的时间,就由我来简单回答一下你的问题吧。”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
“白河愁,我在那时候就说过了吧,那个装置只是个闹钟而已。至于闹钟,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闹钟。剩下的,就由你自己来做解答了。”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
“我想在你们行动前,节子已经将我做的那些事都告诉给你们了。从始至终,我要的都是珠玉而已。至于是为了什么,现在的你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得知这件事…………”
说着话的阿萨基姆又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在下面的话里纠正了他上面说的一点。
“啊,刚才我有个地方说错了,如果是她话,或许在之后就能给予你们这个问题的准确答案。前提是,她这一次真的能够醒过来。”
最后,是第三个问题。
“赫尔薇尔,是叫赫尔薇尔是嘛……她,当然不在我这里了。对于我来说,她就跟过去没觉醒的悲伤的处女那样没有用处。”
阿萨基姆对白河愁的三个问题的回答止于此,但他的话还没结束。
“军队的守护神这一次能真正取回她的那份全知吗,就让我们在这里拭目以待吧。”
接在这通似乎有道理的胡言乱语后的,是阿萨基姆那回荡在这个哀伤庭院中的愉快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