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远了,总之通俗易懂地说,你可以把洞天理解成一个小宇宙。洞天有很多,其中一部分洞天是天然形成的;另一部分则是由修士中的大能者修建而成,人为修建的洞天通常更能符合人们的需求——可以说,地球上的桃源村空间,就是一处人为开辟的洞天。只是因为准备不足,建造得仓促了一些,所以有一些缺陷,比如只有出去之法,却没有进入之法,导致了桃源村修士只能出不能回的尴尬局面。”
“我大概明白了,”言和点了点头,“——话说咱们已经第五次经过这块大石头了……”
“没关系,我能感觉到,我们走的路线是对的。”白乙说道,“洞天内部有着不同的规则,所以其所处位置附近的气会以比较特殊的方式运行,只有循着气的流动,才能顺利进入——虽然路线看起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别着急。”
听到这,阿绫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普通人在乱走的时候,恰巧他的行进路线跟那里的气的运行是一致的呢?”
言和立刻明白了阿绫想说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
“对,所以我想问问。”
“但感觉……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简直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了……”普通人不像修士那样能感受到气的存在,就像是盲人不能视物一样,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一丝不差地恰好按照特定的路线行进,这简直就像是让一个盲人去按照地上画出的歪歪扭扭的红线前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有可能,而且可能性并不是那么小。”白乙说道。
言和不解:“为什么?”
“确实,修士经过修炼,可以感知到气,普通人则没有这样的能力。但气生万物,人也一样,气聚则生,气散则亡,人与世间万物都系出同源。普通人确实不能明确地感知到气的存在和运行,但在某些接近天人合一的状态下,人也会无意识地与周围事物产生某种共鸣,在这种情况下,顺着气的流动而行进也是有可能的——当然,当事人会觉得自己只是随意漫步,他确实没有感受到气的存在,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的确感受到了气。”
“这样啊。”白乙的解释还算让人信服,这让言和联想到了一种叫做“盲视”的案例。
有一种大脑特定部位受损的病人,临床表现为大部分视野失明。但实验发现,这种病人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对盲区内的刺激做出正确反应,如正确回答在盲区内呈现的光斑位置、线条朝向等,其正确率显著高于随机概率,而当事人并不能觉察到那些刺激,据他报告,他的回答仅仅是出于猜测。这与白乙所说的现象在某种程度上是类似的。
得到合理的解释,言和不再纠结:“那么……传说故事中迷路闯入妖仙洞府的樵夫……”
“还有意外进入桃源村的陶源的爷爷,”阿绫接道,“应该都是这样无意中正好顺应了气的流动,才会进入洞天之中的吧。”
“不对,”龙牙开口道,“桃源村空间不是只能出不能进吗?”
“没错,那应该是更为特殊的情况,不能这样简单地解释。但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目前还是无从得知。”白乙说道。“——还有,我们要到了。”
跟着白乙的步伐,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断崖,断崖相当高,往下望去雾气缭绕,深不见底。
“虽然不再继续绕圈了我很高兴,但,你不会是要让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吧?”
“正是如此。”白乙微微一笑,“这里就是最后一步,跳下去,就能顺利进入此处洞天了。”
“……行,我相信你。”言和痛快说道,“终端,选中我们,万一快要掉到崖底了,就赶紧把我们传送上来。”
“ok。”
“不对啊,那传说里那个樵夫也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吗?他总不是个傻子吧。”阿绫说道。
这话把正在热身准备空中转体7200°然后完美落地的言和惊出一身冷汗。
“当然不是,万事万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气的运行也是如此,所以以前的路线和现在的路线自然也是大相径庭的。”
“那就好……”
言和收回冷汗,继续热身,准备冲击18000°。
不过说到底,不管提前想得再怎么好,真要站在这么高的悬崖边上准备往下跳,不怵是不可能的。
所以言和是被清弦踹下去的——在犹豫了好半天之后。
在重力的作用下,言和的下落速度越来越快。不过就在他吱哇乱叫的时候,重力的作用似乎变得紊乱起来,不,不止是重力,似乎连周围的时空都变得异常起来,言和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静止还是运动着的。过了一会——也许很快,也许很久——言和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眼前的景物也渐渐清晰。同时,其他人也出现在他身边。
这里似乎是半山腰上一片较为平整的空地,虽然同样是山,但这里的环境却与外面的八里山有所差异。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天气,外界正是盛夏时节,天气炎热,而这里却已经有了些许寒意,似乎正处于秋末冬初。
还没等言和仔细观察四周,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便朝一行人走了过来,凶巴巴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儿干什么!”
“我们是游历四方的修士,”说到这,言和犹豫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掩饰自己一行人的真正目的,不过想起白乙以前说妖修通常心性简单,不耍心眼,言和还是决定直接说实话,“昨天路过一处离这不远的村庄时,刚好遇上有一户人家的孩子失踪了,所以我们就帮忙寻找,正好寻至此处。”
“孩子?”壮汉的语气稍微弱了些,但又立刻恢复,“我们这没有什么孩子,诸位请回吧!”
“诶,四弟,来了就是客,怎么这就要赶人家走啊。”后方传来一个声音。身影显现,是一个衣着整齐,站相端正的人,他像模像样地朝这边作了一揖:“只是确实,各位,我还真没听说过我们这进来过什么孩子。”
紧随其后,又出现了几个身影。言和一数,竟然有足足八个。
“那能否让我们在此地找找?”白乙倒是不客气,直接提出搜人。
“别太得寸进尺!你们擅自闯进来,大哥不计较已经算好的了,居然还想在我们的地盘上胡作非为?”被称作四弟的壮汉愤愤道。
“要想乱来,先问过俺的拳头答不答应!”另一个面容坚毅的壮汉跟着说道。
“冷静冷静,莫要伤了和气,还是听大哥怎么说吧。”一个身形瘦长的人站出来打圆场道。
那位容貌端正的大哥说道:“孩子丢了确实得找,不过你们在此肆意搜寻,也是有些不妥。不如各位先留在此地做客,我们兄弟八人帮你们搜寻一番,可好?”
这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好啊好啊。”阿绫很是高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通情达理。
“可是……”四弟还想说些什么。
“四弟,你也身为父亲,前几日你的幼子玩耍时受了伤,那时候你也一直担惊受怕,想必你应该能理解丢失孩子的父母该有多么着急。既然遇到了这种事,我们能帮就帮一把,也是善事一件。”
四弟脸色变了变,不再言语。
“那么诸位,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