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
名为“Jack”的少女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块木板,准确来说应该是豪华大床的吊顶。此刻的她正陷在温暖柔和的海洋之中,这使从未体会过这一感受的她无法自拔。
这种想法自然是短暂的,在困苦环境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不知因何种原因来到了一处未知的地方。顿时提高了警惕,但又很快便放下了戒备
“这大概是我死后的世界吧,既然如此,我还担心什么...”
“Jack”笑着摇了摇头,似是在嘲笑自己所做的无用功。
“但地狱不该是这番景象啊,这与我之前所想的相差甚远。倒不如说好过头了。”
“Jack”嘟囔着,摸索着只有须臾的幻梦中才能幻想出的大床,小心翼翼的巡视着四周。
这大概是某个有钱暴发户或是贵族的房间,她想到。阳光从五彩斑斓的玻璃上射下的胶体光路清晰可见,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洒下了一道美丽的彩虹。
房间内的物品大多有些年头,橱柜顶上落满了灰尘,看得出很久没有人在此地居住,故而未曾打扫。蜘蛛网倒是未曾见过,这使她略微的有些意外。
在她观察到一半时,有一物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好像是个人偶,但并非她认知里的那些医学解剖用模型,而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女样貌的“人”
那张精致无比如陶瓷人偶一般的白皙肌肤几近可以媲美世间的一切宝玉。与法兰西卢浮宫里的藏品相比,更是有过之无不及。0.618的黄金比例在她的身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垂直腰间,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姣好的面容上生着一对水嫩的琼鼻,给她那绝美的面容上点缀了些许可爱。樱唇一抿,轻轻一笑,那样子就有如含着朝露的桃色花瓣。
绝代佳人。“Jack”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个曾经在那些知识分子口中提到过的词,虽然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她有预感,这个词用在这个人偶身上绝不过分。这个人偶比她以前看到过的那些浓妆艳抹的贵妇人要美上万分,她们纵然万般华贵,却依旧不及这颗宝石半分。
她不禁想到,美丽之物终究只能在外物上凸显。同时,她也更加坚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一种“美”的表现形式。
虽然不及眼前这物便是了。
“真的是很美啊,就连我也...不对不对,怎么能轻易认输!”
“Jack”抱着头苦恼着,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如今竟是一丝不挂。
这时,她灵光一闪,小小的脑瓜里浮现出一个略微阴险的计划。
“只要把她毁掉,就没有人能比得过我的艺术了吧?可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虽然“Jack”嘴上说着不好,但她已经在构思如何彻底毁掉这件艺术品了。
亲手毁掉美丽之物,总感觉有强烈的罪恶感呢。
她揉了揉眼,又重新打量起这个人偶。
她这才发现,人偶身上的穿着好像是一件女仆装,至少她可以肯定其头上所带之物是一条女仆头带。但又与她以前看到的乡村妇女作女仆时的,白色荷叶边装饰的围裙加上白领素色连身长裙的穿着还不同。
蕾丝花边、长筒袜,一双黑色的小皮靴即使是未被阳光所照射,也锃亮无比、洁白如新。
或许贵族的女仆与那些山村野妇的第一不同,就是女仆装之间的差异吧,她想到。
而正当她自下而上的观摩时,那双眸子不知何时张开,正对上了“Jack”的眼。
“唔啊!”“Jack”猛地向后倒去,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虽然在英国有关幽灵的故事已是家喻户晓,人们早已习以为常。就连“Jack”也曾听说过一些有关幽灵的志怪传说,但倘若是真的碰上,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Jack”用手指指着眼前的那人,显得很是慌乱。虽然有些不礼貌,但她已无暇顾及。
眼前的少女挑了挑眉头。
“Jack”的身影倒映在少女哪如宝石般淡紫色的双眸上,她那美丽的身影想必也正倒映在“Jack”的双眸上吧。
终于,樱唇微动,她开口说话了。
“见面第一句竟被如此问候...也罢,确实是我的错。”
“啧,好久没有体会过正常的睡眠导致睡过头了吗...下次务必不能再犯”她低着头嘀咕着。
“什么?”“Jack”略带惊慌的看着她。
“什么都没有, 啊...对了”
少女仿佛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猛地把头抬起来,正视着“Jack”。后者因这一举动,又被吓了一跳。
“作为您将我唤醒的答谢报酬,今后这栋宅子将归于您的名下。有关手续这几天之内我会办理完毕,应该会很快,毕竟这原本就是我买下来的。”
“Jack”此时被这番话唬的一愣一愣,听得她不听的眨着那小巧玲珑的双眼。
“同时,我还会作为您的专属女仆来照顾您的日常生活起居。这也是报酬的一部分,还请您多多指教。”
少女极其优雅的行了一个提裙礼。
“欸...欸?”
“Jack”的眼睛越眨越快,她已经搞不清这是虚幻还是现实。这里难道不是地狱,是天堂吗?
而女仆只是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背德感爬上了她的脊背,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豪华住宅曾经的主人现在分文不收的将房子转让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并且还心甘情愿的成为新主人的女仆,这真是...真是太令人愉悦了!
“等...等一下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而且为什么要给予我所谓的报酬,我应该没做过什么好事吧?况且你又是谁啊?”
“Jack”充满敌意的看着她,在问问题的同时又在被窝中四处摸索,眼珠向四周乱瞟。
没了,“Jack”的心里凉了半截,她之前随身携带的小刀,如今却不知去了哪里。
女仆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看来您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了呢。”
“那么就让我们,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吧。”
“暴雨、雷鸣、废墟、鲜血,请您看着我的眼睛,仔细的回想一下。”
“Jack”呆呆的望着她,那双摄人心魄的宝玉,此刻犹如传说中的女怪美杜莎的魔眼一样,仿佛要将她石化在原地,掷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总感觉,你身上有一种令我熟悉的气味呢,就稍微试验一下吧...”
看着哑口无言,仿佛失了神魂的“Jack”,少女吸了一口气。随后,她便张开嘴,如决堤的大坝般地爆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溯源溯源溯源溯源溯源溯源...”
那声音毫无感情,无比的嘶哑空洞,难以想象是人的喉咙所发出来的,宛如坏掉的八音盒,专一得近乎疯狂。
“将过去化作现在,将现在化作过去,缅怀过去亦能得到救赎。于此溯源溯源溯源溯源...”
只见少女端正的双唇轻轻一歪,“Jack”的“世界”随之崩塌。
“沉浸在如剪影画般如梦似幻的世界吧———”
少女的声音不断传来。
“唯有敢于缅怀过去之人,方能得以悠久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