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开膛手杰克寄来的断肢与人体器官吗?”
刚进库门,梅尔森就嗅到了一股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的还有阵阵恶臭。哪怕他捏紧了鼻子,那味道仍在他的脑海里翻滚、徘徊。
“大惊小怪,忍忍就好了。这种事以后你会经常经历,快点习惯吧。”
帕格维尼扭动着肥胖的身子走到尸袋旁,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蹲了下来,开始寻找线索。
“看这儿。”
帕格维尼指着一块肝脏上的切口,警员们凑了过去看向他所指的位置。
“切口十分整齐,没有一丝杂乱”梅尔森抢答道。
“嗯,不错。虽然用眼就能轻易的看出来。”帕格维尼拿出一支雪茄,娴熟的用雪茄刀削去了纸嘴,点燃后便吸了一口,愉快地喷吐着。就连这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也被掩盖了几分。
“继续说,仅从这一点你都能看出什么。出错了或是遗漏了信息也不要紧,我会在最后给你一一指出来,现在我更想听听你的看法,就把他想成一次突击检查吧。”
“啊?好…好的,没问题。”
“能造成如此平整的切口,无疑是更换更为锋利的刀具,用的力道也大了许多,因此若单从这一点切入,对方极有可能是一名屠夫或是一位有富有经验的医生”
梅尔森也蹲了下来。
“但这样就说不通了,若是早已有这种手法,为何之前不去使用,职业病是很难改的,无论再怎么掩饰也会露出马脚。但前两次的手法给我的第一感觉便是杂乱无章,当然也不排除凶手因为前两次作案有了经验,但这跨度也太大了,况且两次作案时间相差不了多少,这几率过于渺茫。”
梅尔森抬起头来,向帕格维尼点头示意
“嗯,这些推论似乎都站得住脚,但你还是忘了一点”帕格维尼站了起来。
“是…什么?还请您提出来”梅尔森略带不安的揣着手。
“你之前提到过啊,梅尔森。”
“啊!”梅尔森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
“是哪个whodunit(凶手是谁)吗?!”
“说了让你少看推理小说!现实可没那么虚幻!”
“抱歉…”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尽量避免说出这两个字时,你大概就会成长了。”
帕格维尼将,快,快要烧光的雪茄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凶手并非同一人呢?之前这一推理已经被驳回了不是吗?”
梅尔森有些好奇的挠着脸,不禁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因为它‘不小心’把一节截断的大腿骨遗留在了里面。”
帕格威尼左手指着那一大块混杂着猩红血液的森森白骨,右手不禁摸向口袋,他拿出了一个金属盒,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早已没有一根雪茄,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看一下…这…这…”梅尔森再度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断面,发出了令他感到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个混蛋认为我们即使找到他,也拿他没办法吗?”帕格维尼苦笑着。
“警长,不,长官。这真的,能做到吗?”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们,但我还是要说。”
帕格维尼转过身来,面向其他的警员们说道。
“在看到这包尸袋之前,我就已经亲自观察过,整个伦敦的肉铺、市场,就连五金店我也没放过。”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一名警察在人群中弱弱的举起了手,转而继续说道:“我去探望我祖母的路上,刚好看到长官在刀具摊位上询问。”
许多警察们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长官仅在几天之内跑了这么多路,办了这么多事。一些人甚至惭愧的低下了头,他们都认为帕格维尼这些天不在是去偷懒或是寻欢作乐,却不曾想他竟是为解决案件而辛苦奔波。
“但,我要明确的告诉你们。全伦敦没有一个屠夫能将骨头的断面切得如此平滑,也没有一把锐器能如此锋利坚韧。”
帕格维尼的表情变得肃穆起来。
“诸位同僚们,我们要面对的很有可能是超脱我们认知之物”
“也就是,非人之物。”
“什么?”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意外,他们想不通,自己的长官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这…这不对吧。长官,怎么您也喜欢开玩笑啊?”
梅尔森一脸汗颜,强颜微笑着说道。
“嗯?!”帕格维尼狠狠的瞪了梅尔森一眼。
“抱歉!”
“我也希望我的判断是错的,并且永远不会得到应验。”
帕格维尼意味深长的看着众人。
“但这世界上总有一些无比离奇,但你却不得不承认的事。”
“做好准备,伙计们。做好…为民殉职的准备…”
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帕格维尼默默转身,缓缓地向屋外走去。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都给我把枪擦亮了。害怕的、不想去的,可以向我申请离职,但你们若是认为我怕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管他是什么,我帕格维尼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人。”
化危为机,下定决心。眼神坚毅有力,迈出的步伐亦坚定无比。在空旷的库内,他的皮靴发出响亮的“啪嗒”声。
“等一下,长官。”梅尔森急忙跑了过去。
“行动地点是。”
“‘开膛手’在信上给出了答案,三天后在这里集合。届时,我会告知剩下的人。”
“最后送你一句话,梅尔森。”
“当你所做的事让你感到问心无愧,便也不会说抱歉,不要让外力左右自己,遵循那心中的声音,好好的倾听它…”
帕格维尼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了,其余的警察们也纷纷离场,而梅尔森还在思考帕格维尼的话。
“结果无论是howdunit还是whydunit都没能用上啊。”梅尔森苦笑着。
这时,一只手从梅尔森身后袭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转头看去,原来是萨里佛耶,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
“在想什么?帕格维尼那荒唐的言论吗?”
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现身,那是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年约六十,虽说人已步入了老年,但隔着外套也能看出他身形结实,一头没修剪部的乱发,上戴着一顶旧巡捕帽。
“萨里佛耶前辈。”梅尔森不自觉地向这位活着的传奇敬了一个礼。
梅尔森眼前这位名为萨里佛耶的老人,曾经参与过协约国对同盟国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不知是该说幸运还是倒霉,老人每次都战场上的著名战役擦肩而过,因此只付出了12个弹孔夹在身体里的代价,保全了性命。但也因这一点,纵使老人在战场上建功无数,却从未得到过一次提名。
下战场后,萨利佛爷更是轻而易举地进入了苏格兰场,不久后便当上了局长,工作了几年后将位置传给了当时的一个小巡捕,也就是后来的局长帕格维尼。
据说人们当时议论纷纷很不理解,这样的一个英雄,为什么会把苏格兰成为警长位置传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巡捕。不过他们看到帕格维尼当上局长后,案件处理效率的提高和伦敦犯罪率的下降,都让大家选择闭口不言。
或许是这位老人的眼光独到吧,就连梅尔森也这么想。
老人已经退休几年了,但帕格维尼却因这个案件强行把他拉了回来。
“嗯。”萨里佛耶向梅尔森点头示意。
“我倒不觉得那是一个玩笑,毕竟帕格维尼长官从来不善幽默。但我为以防万一还是探了一下口风,那副神态不像是在开玩笑。无比的愤怒,而又有些恐惧?”
梅尔森疑惑地看着萨里佛耶,而后者则是颇为赞赏的微笑着。
“哈哈,我就知道那小子没有看错人,你的观察能力很不错,不愧是新一代啊”
萨里佛耶用手摩挲着雪白的胡渣,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就由我来告诉你,为何今日帕格维尼会出此疯言,而其眼中所惧怕的究竟是什么,现在的你有那个资格。”
“还请您,慢慢道来。”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威尔士的一个偏远小山村——耐奥瑞摩尔,发生了一起邪教血祭讲起…”
老人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向年轻的警官讲述起了一个荒诞离奇的古老传说。
与此同时,“Jack”也从黑暗中渐渐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