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嗤——
火柴的摩擦声一响而逝,橙黄的火焰将火热分享于白纸包裹的黄黑色烟草。
艾凡轻咬着香烟,白色的烟柱从香烟的末端蜿蜒向上。
“呼。”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肺部升起,从口腔中喷涌而出,夹杂着尼古丁独特的焦油味在空中弥散开来,橙黄灯光的映照下的身影有显得有些模糊了。
艾凡坐在沙发上,眼神没有焦距看着身前摆放的燃油灯,灯芯安京的燃烧着,明亮的灯光让黑暗无处隐藏,桌面都被映照成了火焰的颜色。
桌面摆放着几张报纸,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其上,在一些民众关心的热门新闻旁往往还有这几张黑白的图片作为点缀。
这上面不仅记载了城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还有城外一些城市的变动,对比本国蒸蒸日上的发展,邻国百姓的苦难生活、民主议会的贵族资本压榨民众所导致的冲突,侧面烘托王国的平和以及国王本人的伟大。
对于王国内部的一些起义叛乱也只是用极小的文字进行极简单的描写,孤零零的躲藏在报纸的某个角落。
上面还有着专门的版块记录招工信息,正经与不正经的有着严格的划分,其中标题最显眼的莫过于帝国皇家学院招生的几个加黑加粗的大字。
纯棉灯芯上的火光不断摇曳,屋内的阴影也随之不断变化着形状,玻璃罩也无法让火光平静下来。
多一只眼睛的视野对于艾凡来说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甚至他还很怀恋自己以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日子。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不同眼中的所看到的景象有着显著的差距。
他的双眼看不见黑色的手影,可他左眼之下不属于他的那只有着绿色玛瑙瞳孔的眼睛清晰的看见手影正不断向着煤油灯染着火光的灯芯前进。
黑色手影从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延伸而出,末端的手掌阴影是如同野兽的利爪在火光的映射下的狰狞。
桌面,灯柄,玻璃罩,灯芯……
缓慢且坚定的靠近着散发灯光的火焰。
滋——
在手影将要触及灯火之时,香烟被摁在了冰冷的桌面黑色手影的一角,漆黑的手影不同于来时的缓慢,快速的缩回了黑暗之中,片刻之后再度伸出。
缓缓燃烧的火光被摁灭,连带着火光的余烬也被丢进了装着垃圾的木桶中。
他并不喜欢烟草的味道,但听说能舒缓精神,或许对自己的病情有所帮助才在不断向着他推销的小孩那里买了一包廉价的香烟开始尝试。
现在看起来除了损害自己的呼吸道、肺部器官以及污染空气之外,对他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滴答——滴答——
书桌上石英钟的指针忠实的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一秒钟,一分钟,昼夜不停的发出响动。
这是整个房间唯一正常的声音。
8:00,艾凡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指针指示的时间。
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无人区的夜晚并不安静,甚至还有些吵闹。
嗒——嗒——嗒
楼顶传来了脚步声,艾凡抬起头,盯着泛黄老旧的天花板,目光跟随着脚步声的移动。
楼顶、楼梯、客厅然后停留到了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
敲门色响起,压过了寂静夜里黑暗中的窃窃私语,石英钟的响声也不再清晰。
艾凡斜着头,漆黑的瞳孔深深凝视着褐色的房门,良久之后,敲门色没再响起,好似刚才自己听到的是错觉一般,可他能清晰感觉到门的另一侧并非空无一物。
或许就是错觉吧,对于自己目前的症状,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无奈的。
现实与虚幻的交界已经开始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微吐了一口浊气,窗外闪烁的白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月光照不进这片区域,或者是他眼中看不见月光。
艾凡站起身来,挽了挽袖口,径直的走向房门。
吱呀——
修长的手掌稳稳的握在木质的把手上,轻轻用力,紧闭的门扉出现了一丝缝隙,烛火的灯光争先恐后的从门中涌出,随着缝隙的扩大,黑暗也选择了退缩。
门外不出意外的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滩黑色的不知名液体以及从黑暗中延伸道门前的黑色脚印显示着这里并非空无一物。
艾凡环视一圈,空旷的四周也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隐藏在夜色中的建筑如同棺材一般静立。
滴答——滴答——
水滴溅到地板的声音,握着门柄准备关上木门的手停顿下来,洁白的衣袖上赫然有着腥臭的液体,一滴一滴的从上方滴落。
艾凡皱着眉头看向上方,一张惨白的面孔狰狞的与他对视,怨恨,恶毒或是其他的未知情绪赤裸裸的从漆黑的眸中喷涌而出,肆无忌惮。
犹如石蜡在太阳下曝晒一般,液体不断从面孔上渗出,一滴一滴的滴落。
黑色的瞳孔缩成了针芒,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从天花板黑暗处垂落的面孔缓缓上升,如同蠕虫一般在在黑暗深处蠕动。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煤油灯上的平稳燃烧的火光也开始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