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
“嗒嗒嗒”
黑暗之中,厚实的鞋底与木板相互碰撞的声音回荡,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嚓,嚓,嗤——
灯前显露的身影甩了甩手,将手中快要燃烧到手指的火焰甩灭,随手将漆黑的火柴丢进脚边的垃圾桶之中。
轻轻盖上玻璃罩,不断轻晃的烛火趋近于稳定,身影短暂离开油灯的范围,随即房门的关闭声响起。
脱下黑色的大衣,穿着白色衬衫的艾凡做入书桌后的加厚座椅内,火光不能完全的照耀出他轮廓,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杂之间,静静思索着。
他的病其实比他所描述的还要严重,甚至有点分不清现实以及幻视了。
原本只是偶尔才会产生的幻视现在却一直出现,严重扰乱了他的生活。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与艾凡这种健壮男子踩在地上所发出的沉闷声响不同,听声音辨别是那种比较瘦弱的人发出的。
揉了揉两眼之间的鼻梁,并没有理会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以及之后的声音。
自己周遭十里都是无人区,就只有他一个活着的有着人类属性的人,哪会有人的脚步声。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个月了,托这个身体自带的身份,他很轻松的就融入了这个社会,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丝毫存款。
刚到这里的第一天生存问题就摆在了艾凡的面前,好在这个城市是这个国家的首都,对于他这种穷困潦倒的人有着免费的福利餐提供。
至于住宿问题,在街头游荡的他发现了一片无人居住的地区,里面有着完好的建筑可以遮风挡雨,虽然那些个跟他一样流浪的人对于这个无人区十分恐惧,但艾凡还是坦然的住了进去。
在无人区闲逛不少时间的他发现,这里面的建筑完好,里面的家具也大都齐全,没有丝毫凌乱,只是多了许多灰沉,可以想见当时的人的撤离是很有序的。
为了避免居住无人区可能带来的麻烦,他挑选了无人区靠里的一栋二层小楼房,只需稍稍打扫一下便能居住了。
在解决了生存难题之后,他开始尝试了解这个世界。
这个处于工业革命初期的世界并不属于人类联邦,虽说人联原则上是尊重星球独立发展的需求,但实际上还是会干涉星球内部的发展,避免这个星球陷入无休止的内部消耗或者科技停滞无法加入人类联邦这个以人类为主体的泛种族联盟中,所以人联中并不存在这种落后的世界。
为获取消息,艾凡选择去了人员聚集的酒馆,在这酒杯碰撞的间隙中经常伴随着各种信息的交流,为此他还付出十便士了几杯说是酒里掺水,实则水里掺酒的啤酒,让本就不富裕的钱包顿时雪上加霜。
当然作为回报,他也了解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所处的地方是迦南斯王国的首都以及经济文化的中心,图兰圣,虽然已经处于工业革命时期了,但这个国家仍是以封建专制作为国家的基本制度,国王的权力至高无上。
经过新兴贵族的联合施压之后,设立了议会制度用以限制王权,议会有权对于国王所下达的政策予以讨论并决定是否通过。
议会虽然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王权,然而议会里有接近一大半都属于国王派系,所以这一制度实际上名存实亡。
封建制度的弊病是很明显的,将国家大事全部取决于国王一人的决定,国王的能力即是这个国家的能力体现。
至于国王的能力可以从他的名声窥见一斑,虽然算不上是誉满天下,但至少也称得上声名狼藉,人厌狗弃。
当询问具体原因时,每个人都忌讳莫深,只得说一句国王手下的鹰犬耳朵灵敏,一旦具体描述国王做的坏事被抓到丢入牢里就很难出来了。
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大概之后,艾凡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尚处于发展程度较低的普通世界,可以预见的是这个社会即将由封建主义转型,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可凡事总有例外,本打算平静在这个世界渡完一生,结果在某天清晨,他看到远处城市间不断徘徊的巨大身影,虽然只是透过浓雾传来的一抹剪影,但那非人的外型投影仍带给艾凡震惊。
那种怪物的破坏力是巨大的,就这般在城市中游荡必然会导致无数人的死亡以及无数建筑的破坏,人们开始恐慌进而逃难,然而一切都没发生,艾凡马不停蹄的走出无人区时,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带着惊慌与恐惧。
那天他还是如往常一样的去餐馆里打了工,女客人的络绎不绝,马车的匆匆而过,工厂烟囱漆黑的浓烟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从那时起,艾凡就觉得自己病了,是心病,世界在他眼前与常人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他回想起出门前心理医生最后说的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这有一些在大脑精神领域比较有名的医生名片,你可以去尝试一下。”
可这个时代涉及大脑的疾病……不能说药到病除吧,至少也算是无药可医,他总不可能让自己去做前额叶切除手术吧,可能他没有问题都要弄出来问题。
6:30,桌上的石英钟忠实的记录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夜晚降临的很早,也许是由于空中散不去的雾霭,这可得感谢工厂日夜不停的贡献,让这座城市终年不见阳光。
将煤油灯的灯光调节至能辐射到整间房间,驱散黑暗的同时也驱散了一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