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柜子上的诸多唱片中挑选了一张心仪的唱片。
舒缓的歌声缓缓的在房间回荡。
心理医生握着沾染墨水的羽毛笔，在纸上停顿。
“艾凡先生，你可以开始说了。”
他的对面是一个黑发男人，深邃的瞳孔凝望着窗外灰沉的天空，远处工业区的烟筒不断排放着黑色的浓烟，雾霭让这座城市只剩下了一片轮廓。
“说来话长。”被唤作艾凡的黑发男子抿了一口温热的绿茶，茶香在他鼻尖久久徘徊不散，紧绷的神情也得到了舒缓。
“你请随意。”心理医生表示毫不在意，只是手掌中羽毛笔上的墨汁缓缓在笔尖凝聚等待着落笔。
男人颔首，短暂沉默后缓缓开口道：“我是帝都皇家学院的学生，毕业后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某个皇子公主手下工作一生吧。”
“可我一直以来总是被幻视症所困扰。”
“时不时就会看到一些无法描述的东西，这让我十分困扰。”
艾凡移开了看向窗户的眼睛，一只长满眼睛的蠕虫正悬挂在那里，阻碍着他的视线。
……
“艾凡同学，能帮我捡一下发卡么，刚才不小心掉你脚边了。”
白色肃静的教室中，一道可爱的女声打断了艾凡百无聊赖的摸鱼。
他并不是不喜欢这门课程或者厌恶这个穿着考究的教授，只是每当他幻视的时候那些个克罗文字总会向虫豸一般纠缠。
一个可爱的少女正歪着头，有些害羞的轻声对着艾凡发出请求。
洁白的校服，过膝长裙下露出洁白的小腿，躲闪的眼神不敢接触艾凡的视线，通红的脸颊暗藏着这个年纪少女的心思。
“滴答滴答”
艾凡循声看去，黑色的液体滴落到地面所发出的清脆响声。
黑色的血液从少女空洞的眼眶中淌出，染的通红的脸颊有些发黑，最后血液在洁白的下巴处聚集，汇成水滴状滴落。
低头看向脚边，灰色的鞋子旁躺着一颗沾染了灰色的圆球，仔细查看果不其然的是少女的那颗遗失的眼珠，绿色如同玛瑙的瞳孔在眼球中不断游动，也像是在躲避艾凡的目光。
艾凡很自然弯腰捡起了眼珠，滑溜溜还带着些许弹性的触感不断刺激着他的手指神经，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少女的瞳孔在他的指尖游走。
“很漂亮的发夹。”
拍了拍眼球上的灰尘，端详片刻后将其递给了少女，还轻声的送上了赞美。
少女有些紧张的结果眼球，握在手心，然后将它放进了自己的眼眶中，黑色的血液也停止了流淌。
“谢谢。”
轻声的道谢后，少女端坐着认真的记录课堂笔记，只是上面潦草的字迹显示着她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用心。
没有在意少女的不经意的眼光，艾凡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洁白如玉般的手指上有着一道小小的伤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殷红的鲜血从伤口中渗出一丝，令他奇怪的并不是伤口，而是伤口的痕迹不像是利器划伤而像是被撕咬后留下的痕迹。
一个微小的咬痕。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发现这种情况。
他疑惑的看向少女，却发现少女眼眶中的眼珠又不见了踪影，黑色的血液再次顺着脸颊划过，仅剩一只清澈眼睛也变得充满了血丝，正平静的与他对视。
艾凡淡定的移开了视线，反正只是自己的幻视症发作才看到的景象，所以他并不放在心上，比这更恐怖的他都看到过，至于伤口或许是自己的病情加重了吧。
讲台上的老师还十分悠闲的讲解着一些疑难点，偶尔暂停一下也只是拿起水杯喝水滋润干燥的嗓子，片刻后又投入到自己的教学事业之中。
“咕噜噜”
像是某个重物在地上滚动的声音，然而四周的学生像是没听到一般并没有任何异常。
片刻后，艾凡感觉到了自己的鞋子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低头看去，却是一个长发散乱，空洞的眼眶流着黑色血液，仅剩的一只眼睛的瞳孔不断在眼眶中疯狂移动，但视线一直停留在艾凡的身上。
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血污，排列整齐的洁白牙齿变成了整齐的尖利牙齿，与之前有了些许不同的是整齐的尖牙又多了几排。
少女无头的身体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还在不停的记录着课堂上的知识点，十分的认真。
“艾凡同学，能在帮我捡一下发卡么？”
甜美的声音从脚边传来，艾凡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摇了摇脑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脱离幻视的纠缠。
俯下身子将少女的脑袋抱起，黑血在他指尖流过。
“不是这个哦，艾凡同学真是的，这是我的头啦……”
少女娇羞的对着近在咫尺的艾凡说道，羞涩的声音中似乎还有某种期待。
“那你的发卡落在了哪里？”
艾凡面无表情的看着头颅发出疑问。
头颅没有说话，从那只绿色瞳孔中，艾凡还是找到了答案。
……
“所以你的困惑是……你的病情加重了，不仅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现在还能触摸到并且与之交流？”
“是的。”
心理医生的目光有些古怪，打量了艾凡一番，也产生了一些疑惑。
经过他的观察，艾凡这个是十分冷静，没有一般心理疾病所附带的狂躁、偏激、恐惧，这个人的心理十分强大。
沉吟了片刻后，心理医生开口说道：“艾凡先生，你这种问题我从未见过，也不曾听过有这种病例的存在，你不仅能详细描述你说见到的幻影，还能听到以及接触。”
“这十分罕见，我可以给你开几剂稳定精神的药物，具体的治疗过程我需要跟一些学术前辈交流一下你的病情再做决定，如果你允许的话。”
艾凡看着眼前的男人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可以。”
心理医生放下了手上的羽毛笔，将写满文字的纸张整理了一下，微笑着对着艾凡说道：“那么有进展的时候我会主动通知你的。”
“期待你的帮助。”
艾凡站起身，与同样起身的心理医生握手，转头离开了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