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白发的瓦伊凡坏女人居然回来了?
梦娜莎那对碧蓝眼眸狠狠瞪着塔露拉,要不是有人跑到箭场来报信,正在那里可劲操练几个新人的她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听到这事,她的脸色一阵变幻,连旁边正在操练的几个新人都不顾了,直接背着自己的猎弓冲了过来,被她丢下的几个新人则是呆愣在箭场,彼此相顾无言。
梦娜莎扫视四周一圈,却没有见到自家姐姐的身影,她眉头紧蹙的问道:
“喂,我姐在哪呢?”
闻言,塔露拉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你姐是……?”
“还跟我装傻?我叫梦娜莎,我姐名字叫维娜莎。”
梦娜莎冷哼一声,质问道:
“她可是被你拐走了,现在你回来了,她人在哪呢?”
听到维娜莎,塔露拉才恍然大悟。
眼前这位火急火燎赶来的金发乌萨斯少女竟是维娜莎的妹妹,不过令她疑惑的是,这两人无论外貌还是脾气看上去都不像呀?
因梦娜莎并未与塔露拉细说自己弟弟妹妹的特征,所以她不清楚这两人的具体容貌。
虽然心中有些小疑惑,但塔露拉也开口解释起来:“啊——你就是维娜莎的妹妹啊,你放心好了,她在我们队伍的营地,只不过没有跟我来而已。”
“营地在哪,带我去。”
“啊?”
“我说——带我去。”
看着寻姐心切的梦娜莎,塔露拉也只好先出言稳定起她焦躁不安的情绪来。
“没问题,这位梦娜莎…妹妹,我刚好就要回去将队伍带来,正好可以一起回去。”
“别喊我妹妹,叫名字就好。”
梦娜莎的情绪也冷静了下来,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于冲动了,很快压下了火气,但也没给这个拐走自家姐姐的女人什么好脸色看。
这……看来这位对我很不满意啊,不过也是,毕竟自己不声不响把人家姐姐带走了。
看着梦娜莎摆着一张臭脸,塔露拉在心底无奈的想到,然后又忽然想起了自己妹妹,那个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说起来,也不知道晖洁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这些年自己写过不少信,但实际上连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在科西切眼皮子底下没有渠道可以给她寄去信件,如今到了这片冻原上更是如此,这里信使非常罕见。
不过多年下来,反倒是变成了习惯,成了她总结自己最近所作所为和释放压力的渠道。
唉……
塔露拉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一声,抛开心事后扭头向旁边的斯文托维特告辞。
“不好意思了,斯文托维特教官,我得先带这位去见她的姐姐,我们日后再聊。”
“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得去操练那些小崽子了,之后再聊吧。”在旁边一头雾水的斯文托维特无所谓的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好的。”
塔露拉点点头,目送斯文托维特离去,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转头喊上梦娜莎。
“走吧,去见你的姐姐。”
…
几分钟前,箭场,梦娜莎匆匆离去。
“梦娜莎这是……?”
刚刚从兵击场回来的碇真嗣看着飞奔而去的梦娜莎,心中有些疑惑,站在原地思考几分钟后,还是拍腿决定追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你们接下来自由训练,注意安全,我追上去问问你们队长出了什么事情。”
于是他叮嘱了箭场里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新人一句,然后便扛上长枪,寻着梦娜莎留下来的脚印大步追去,留下几个新人面面相窥。
“那现在我们干嘛?”
“碇哥不是说了吗,咱们自由训练咯。”
“哦。”
…
塔露拉和梦娜莎一前一后,走在被众人踩结实的白雪小道上。
两人一言未发的走到了营地门口,这时除了塔露拉见到的那两个守卫外,还新多出来俩守卫,他们四个正交头接耳不知说着什么。
咔呲咔呲——
几个守卫听到两人的脚步声,闭口扭头向声源看去,其中一位看见是梦娜莎后好奇的开口问道:“咦,梦娜莎?你这是要出去?”
“还有这位是……?”
他把视线转移到塔露拉身上,特别是看着那身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军装,神情疑惑。
“啊,这位是今天新来的同胞,刚刚还是我领着她去见的尼德。”
塔露拉还没开口,倒是之前那个乌萨斯守卫开口替她解释了起来,然后扭头问道:“怎么样?尼德同意你们加入我们了吗?”
不过这位乌萨斯守卫话音刚落,他便挑了挑眉毛,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
“既然梦娜莎都跟着来了,哎哟…我这倒是问了句没用的废话。”
“怎么说呢,欢迎加入我们。”
面对这位乌萨斯守卫的叨叨絮絮,塔露拉显得有些无奈,扯了扯嘴角后开口道谢。
“呃,谢谢。”
看着某人单方面的相谈甚欢,另外三位守卫互相对视一眼,耸了耸肩膀,补了句欢迎加入后便走到旁边继续聊自己的去了。
那守卫拉着塔露拉聊了好几分钟,等在旁边的梦娜莎脸上已经露出几分不耐烦来,打算开口催促时,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顿时面露惊讶的问道:
“嗯?真嗣你怎么来了?”
原来,碇真嗣是扛枪追了过来。
“我看你走那么急,所以追上来看看。”
“对了,你这是要出去吗?”
碇真嗣几步走到梦娜莎身边,喘了两口热气后,看着不远处的塔露拉开口道:
“还有,那边那位是?”
果不其然,塔露拉那身乌萨斯军装也成功把他的目光给吸引去了。
“她?就是带走我姐那人。”
“啊?”
碇真嗣面露惊讶,下一刻便回想起了刚刚来到这里时,尼德和梦娜莎的对话,也记起了当初他们所说的穿乌萨斯军装的瓦伊凡少女。
原来拐走梦娜莎姐姐的就是这人吗?
似乎叫什么塔露拉来着?
他把目光投向正在应付守卫的塔露拉,着重看了看她的尾巴和角,以及身上的军装。
在真嗣看来,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白发灰瞳红唇,嘴角微微勾起,穿着军装更是显得她英气十足,就是在这种寒冷的极端气候下,还露着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属实让他发自心底的困惑——难道这人不冷的吗?
大概是因为这种发色很罕见,还有这种大冬天露大腿的古怪行为,让碇真嗣下意识多看了几眼那头偏银的白发和白花花的大腿。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只是简单打量了几眼,然后便把视线移到了她身后那微微摆动着的带刺黑色尾巴,顿时眉头一挑。
哇哦——
这是碇真嗣这些日子来见到的第三位带尾存在,他下意识摆了摆自己的尾巴,心底忽然冒出来了想要摸一摸试试手感的古怪念头。
嘶——感觉手感会很不错的样子……
不过还来不及细想,真嗣瞥见了身旁梦娜莎那逐渐不妙的眼神,他登时抛开心中杂乱的念头,一本正经的转身对梦娜莎点头道: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你以前吃饭时提过一嘴的塔露拉对吧?她居然回来了?”
“对,当初就是这个女人,不声不响就把我姐姐给带走了,害我担心了不短时间。”
梦娜莎面色不快的扭过头去,冷哼一声。
“虽然我大概知道姐姐跟她走的原因,但也不想给这女人什么好脸色看。”
事实上,梦娜莎真正想说的是,自己没有直接冲上去打人已经算她努力克制了。
“……”
碇真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吐槽一句女人的记仇能力,但他转念想了想,被拐走了仅剩血亲之一,梦娜莎这反应好像也很正常。
所以他干脆没有接梦娜莎的话,打算结束这个话题,这时沉默不语就是最好的选择。
“怎么不说话了?”
见他半晌没有回话,梦娜莎疑惑道。
真嗣回道:“呃,我在听你讲呢。”
“不讲了不讲了,我要去催她,这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姐。”
她摆了摆手,就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了怀特大叔,我赶时间,这人我就先带走了哈!”
梦娜莎扭头对那乌萨斯守卫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抬手抓住塔露拉纤细的手腕就把她往营地外拖,把碇真嗣看得是目瞪口呆。
姑奶奶您这哪里是催人呀,您这是直接把人拖走了啊。
“啊?那行吧,你们路上小心点。”
名叫怀特的乌萨斯守卫见状也是一愣,不过也没有上前阻拦,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抱歉啊,怀特大叔。”
“不过这次也是事出有因,因为梦娜莎她赶着见姐姐呢,寻亲心切!”
碇真嗣扛枪紧随二人其后,不过在追上去之前还是开口对怀特简单解释了一句。
“姐姐?姐姐?梦娜莎的姐姐?”
怀特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在嘴里来回嘀咕了几句,然后猛得睁大了双眼,惊疑道:
“等会,难不成是维娜莎回来了!?”
离开营地,三人一路疾行,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大串凌乱不堪的脚印。
在塔露拉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一片有些阴暗的雪林中,寒风吹过,树枝咔咔作响,头顶时不时还有积雪落下。
碇真嗣抬手拍掉帽子上的冰渣子,紧了紧裹在自己身上的大衣。
不过还是有寒风顺着衣缝吹了进来,让他深深打了个寒颤,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块姜糖撕开包纸丢进了嘴里,用舌头舔一舔。
甜甜的、还带着丝丝火辣辣的姜味。
这是他之前从同为狩猎队成员的柯娜那里学来的新手艺,能够加速机体血液循环,使身体发热来抵御寒冷,祛风散寒小能手。
不过,碇真嗣就是单纯做来当零嘴吃的。
他此时正跟在梦娜莎身后,梦娜莎走在塔露拉后边,三人组成了一条短短的线段。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不是一般沉闷,周围只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响动,这是风吹动树枝以及几人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
除此之外,寂静无声。
“呃…请问还有多远的距离?”
缩了缩脖子,碇真嗣硬着头皮开口了。
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在这片针落可闻的雪林中,再微小的声音也会显得很足够清晰,压低声音这番举动属实是做了无用功。
“没多远了,大概还有几分钟的路程。”
塔露拉听到问话,扭头看了看后面那位装扮古怪的萨卡兹,心中估算了下距离后回道。
“哦,谢谢。”
“没事。”
碇真嗣和塔露拉结束简短的对话后,三人又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碇真嗣感觉自己现在是浑身不自在,已经尴尬的能够用脚趾头在原地捏个雪雕出来了。
这两人还真是……连带着我也尬起来了。
他无声的叹息一句,继续前行。
又是沉默的几分钟过去,碇真嗣一行人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前面雪林空地中升着炊烟的小营地,那里就是他们此行目的地,塔露拉队伍的驻扎地,也是维娜莎所在处。
等到走近了,位于二人中间的梦娜莎简单扫视了一圈这个营地,顿时眼睛一亮,显然是在这里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
梦娜莎口中惊喜的呼喊着,直接越过了身前的塔露拉跑出雪林,快跑上前。
“梦娜莎!?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忽然听见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坐在火堆旁边认真缝补衣服的维娜莎下意识抬头,然后猛得站起身子来,满脸惊疑不定的问道。
几步跑到维娜莎身前,梦娜莎一头扎进了自家姐姐的怀抱中,然后笑嘻嘻的回道:“不是你们自己找来的吗?”
“?”
“梦娜莎,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着妹妹,摸了摸她有些冰凉的脸蛋,维娜莎一时间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字面意思,你们要找的那支感染者队伍就是我们呀。”梦娜莎古灵精怪的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塔露拉为什么回来,但是梦娜莎也能把具体情况猜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就是塔露拉听见传闻,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带领队伍来投奔他们了。
过来探查情况时,意外发现不光自己听到传闻不假,这支队伍居然还是个老朋友。
这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的怪事,简直像是命运的随手捉弄。
“啊?”
果然,维娜莎如遭雷击,一脸懵逼。
这时塔露拉带着碇真嗣也走了过来,她看着维娜莎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
“的确如此,见到尼德大叔的那一刻,我也是懵逼的,没想到世界居然如此的小。”
“不过并入队伍这事也稳了,等下我们就收拾东西去营地,不用再啃树皮喝稀粥了,能够吃上一些正常的食物。”
“而且梦娜莎你也能和自己的亲朋好友重聚了,算是个小惊喜,哈哈。”
“是嘛,这确实是个惊喜。”
维娜莎回过神来,看着紧紧抱住自己不放的妹妹,脸上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这么戏剧化。
这对维娜莎来说确实是个惊喜。
当然,惊和喜中,还是惊的占比更大些。
这个小小营地的其他人也因为塔露拉的回归汇聚了过来,在听到她所说的话后,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高兴来。
“好了好了,大家先去收拾东西,熄火收帐篷准备出发,我们等下就走!”
塔露拉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对他们喊道。
“哦——!”
周围得到命令的感染者们回应一声,随后便手脚利索的行动了起来,在塔露拉指挥下井然有序的开始拆卸帐篷和熄火。
“塔露拉你回来了…咦…那位是?”
阿丽娜听到外面忽然喧闹起来,她从帐篷里走出,未曾想刚出来便看见了不远处正黏在一起了的两人,不由面露好奇的问道。
“啊,那位是维娜莎的妹妹,事情是这样子的……”
见到阿丽娜从帐篷里走出,在旁边指挥众人的塔露拉快步走到她身旁,侧头和她交头接耳起来,仔细讲述了刚刚自己经历的一切。
“原来如此…真是不可思议,那支感染者队伍居然就是救下塔露拉你的队伍。”
听完塔露拉所说,这种巧合也是令阿丽娜心生惊讶,面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过,原来维娜莎姐姐就是那支队伍先前的医生呀,还是跟你偷偷跑出来的,这件事情塔露拉你以前可没有同我讲过。”
听见她这话,侃侃而谈的塔露拉顿时面露尴尬:“呃……因为这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和你提过。”
“嗯嗯…真的是这样吗?”
不远处,被遗忘的某个人打了个哈欠,不经怀疑起自己究竟是跟过来干什么的。
哦对,好像本来他就可以不用跟来的。
见那四人都聊得火热,实在是感觉自己无所事事的碇真嗣便把长枪往地上一杵,撸起袖子去给这些感染者帮忙了。
他们的东西并不多,在碇真嗣的帮助下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部收拾完毕,然后众人便在塔露拉的带领下启程出发,朝着营地进发。
塔露拉和阿丽娜走在最前头,两人侃侃而谈,时不时会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笑声,维娜莎则是被兴致勃勃的梦娜莎拉走,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估计是脱不了身。
至于碇真嗣?
因为感染者们都认识了这个东奔西走四处帮忙的萨卡兹热情小伙,回去的路上,一众人都对他和颜悦色,大半人都会和他叨上两句。
再加上萨卡兹这个稀有身份,还有几个感染者孩子跑到他身边亲切的喊着大哥哥,满脸好奇来摸他的角和尾巴,完全不怕生。
让碇真嗣有些难以招架,苦笑连连,只得把兜里仅剩的几块姜糖掏出来,想要打发了这几个熊孩子,结果这举动倒是起了反作用。
幸好咱家的小海瑟薇是个文静的姑娘。
目送塔露拉等人离去,碇真嗣忍不住在心中想到。
…
…
时间流逝,来到了几日后。
下午,下着零星小雪,厚厚的积雪云遮住了太阳,让天空看上去有几分的阴沉。
天气虽然看似并没有多么寒冷,但实际上温度已经一降再降,就连刚从嘴里吐出来的热气都会瞬间冻结,变成冰渣子随风飘扬。
结束日常训练后,碇真嗣披上大衣,像往常一样双手揣兜走到营门口。
距离塔露拉等人并入队伍,已经过去了数日时间,去移动城市补给物资的阿巴登中午也开着陆行艇回来了,碇真嗣现在就是要去做一做身体检测,顺便抽些血给他实验用。
今天值班的几个守卫都是熟人,正围着火堆边烤火暖手的他们见到碇真嗣走来,都主动起身,抬手同他打了声招呼。
某个守卫吐了口热气:“哟,碇小哥,这都下午了还要去见阿巴登医生呢?”
“对啊,老样子不是吗?”
碇真嗣闻言点了点头,又和几位守卫寒暄了几句后,便和他们一起合力挪开路障。
忽有阵阵风雪呼啸而过,让几个守卫一齐打了个寒颤,他们抬手紧了紧身上的衣裳,下意识往后边的篝火堆靠了靠。
被这嗖嗖嗖的冷风一吹,碇真嗣也是被冷的缩了缩脖子,他和几人摆手告别,两三步走出营门,轻车熟路的找准方向后,便朝着阿巴登陆行艇的所在地快步走去。
面迎风雪,碇真嗣一路疾走。
没多久,真嗣就赶到了那艘庞大的陆行艇尾部,他一脚踏入升降台,然后从怀中掏出磁卡通过门禁,顺利的进入了陆行艇内部。
陆行艇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是鸟兽绝迹的西伯利亚冻土,另一个则是常年皆夏的美好夏威夷。
都说科技和文明的进步可以改变世界、改变生活,这话是不假。
但这个世界极端的两极化,却是让碇真嗣心中充满了不解与割裂感。
他从各个方面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世界相当文明先进,同时又能从各个方面看出来这个世界相当的野蛮落后,就像是——披着现代文明皮的封建时代。
受限于自身学识与思维局限,碇真嗣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他对这感到不舒服,但也说不准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不舒服。
走在艇内通道里,阵阵暖风拂面,让他被风雪抚摸冰凉的脸庞逐渐回温。
陆行艇里有着24小时暖气供应系统,保证了艇内温度保持在最舒适。
穿着厚实大衣的碇真嗣才走到一半就已经开始背后冒汗了,他脱下大衣抱在怀里,这才好受些许,来这里一趟,回去就得洗个澡,不然闷上整晚后人都是馊的。
不过在雪原洗澡也是件麻烦事,想要像是淋浴或是泡澡基本上不可能,最多就是拎一桶热水打湿毛巾擦擦身子,简单了事。
当然,其实无论碇真嗣来不来这里每天都要擦洗一番的,毕竟现在体能兵击一套训练下来他身上出汗量也不低,他可不想浑身馊味。
说到这里,那碇真嗣就不得不再提一句这里的好处了,那就是在这艘陆行艇里——你想怎么洗澡就怎么洗澡!!
这就是现代文明的好处,你完全不用担心会突然发现自己的洗澡水冻成一整块,也不用担心洗头洗到一半的时候头发被冻住了!
自从发现这个好处后,他每次来这里做完日常检测后,都要蹭上半个小时的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上一个热水澡再回去。
之前阿巴登离开的那几天,他可是相当怀念陆行艇上的那间带浴缸和暖光灯的浴室。
脑中胡思乱想着,碇真嗣走到了一件标有生化图案的房间前,掏出磁卡打开了房门。
他刚想迈步走进去,便瞥见面前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这时耳旁还传来了一句阿巴登惊呼——“小心!”。
正当他内心疑惑之时,却忽然感觉自己的面庞如遭重击,登时眼前一黑,像是被锯断的大树般啪一下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后脑勺着地发出了咚的清脆一声,让他整个人瞬间不省人事。
得亏被强化过的身体,不然这一下就能要了碇真嗣的小命。
“真嗣!哎哟——实验用磐蟹2号,看看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阿巴登套着白大褂跑出来,见扑在碇真嗣脸上死死抱着的银白色磐蟹,怒喊一声,赶忙上前把他脸上的磐蟹一脚踢开,然后单手拎起在地上躺尸的真嗣就往里边的手术床跑。
不知过了多久……
“陌生的天花板。”
手术台上,碇真嗣从昏迷中缓缓转醒,头脑又痛又涨的他睁开双眼,迷迷糊糊看着银白色的合金天花板,低声呢喃一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旁边正在看资料的阿巴登听见响动,赶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走过来问道。
“有些头晕头疼,我这是怎么了?”
见他走来,真嗣把自己撑起来,用力晃了晃有些发涨的脑袋回道。
“咳咳,一点小意外,不用放在心上。”
阿巴登咳嗽两声,一脚踢开地上跑来扒拉他裤脚的磐蟹,哈哈笑着敷衍了过去。
碇真嗣翻身下台,满脸诧异看着阿巴登脸上和善的笑容与那只磐蟹,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刺痛感的后脑勺,识趣的没有多问。
“对了,样本血液都在你昏迷的时候采取完毕了,等会你只需要简单测试一下,最后去浴室洗洗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这句,阿巴登又走到旁边摆满药物的架子上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方盒随手抛给了碇真嗣。
“喏——接着,这是我根据某个炎国秘方自制的强效跌打损伤止痛药膏,效果一流。”
“谢了,阿巴登先生。”
真嗣伸手一把抓住飞来的红色方盒,他低头一看,发现盒子正面龙飞凤舞写着几个自己不认识的文字,想来大抵是药名吧。
打开药盒,浓厚的药香味扑鼻,宛如鲜血凝脂而成的药膏,看着居然有些绚丽夺目,扣出一点,碇真嗣抬手往后脑勺上抹了抹。
像是针刺般的痛感很快就消散,淡淡的清凉感让他头脑一震,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原本头脑昏涨的感觉彻底烟消云散。
“好东西,果然效果一流!”
感受着这药膏立竿见影的效果,碇真嗣面露惊讶,看了看手中的药膏,夸赞一声,然后盖好转身放进了旁边的大衣口袋里。
真嗣转回身子来,却发现对面站着的阿巴登忽然间一言不发,死死盯着自己看,他顿时被吓了一跳,内心有些疑惑不解。
阿巴登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不过在沉默期间,阿巴登的视线始终没有从碇真嗣身上移开过哪怕是一秒,直愣愣的把真嗣都盯得有些内心发毛了。
“唉……”
“其实还有一件事,很重要,我刚刚在你身上检测出来的现象要是公布出去得震动全泰拉,说不定会改写世人对矿石病的认知。”
最后他叹息一声,满脸凝重的开口说道。
“发生什么了?”真嗣有些好奇。
“你自己过来看一看吧,这张是我离开时给你拍的片子,当时各数据都一切正常,病情和普通的重症感染者状况相差无几。”
阿巴登从终端上调出一组X光片来。
分别是一位普通重症萨卡兹感染者和碇真嗣的身体内部情况,两者对比下,能够看出来除了一些个体的小差异外,大体相同。
“而这是我刚刚给你拍的片子,还有数据分析,看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了吗?”
他又调出一张图覆盖了前面两张,在图上右臂、脊柱以及颅骨上画了大大的红圈,然后扭头看向面露不解的碇真嗣问道。
但不待真嗣开口,他就自己说了起来。
“右手和脊柱是结晶化最严重的部位,你能够正常活动就已经出乎我的想象了。”
“结果我刚刚发现了你的颅骨都已经开始结晶化…按照正常人来说早就痛不欲生甚至直接脑死亡了,可你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而且最离谱的是,我刚刚尝试把你的些许血液注入了一只路上随手抓来的重度感染生物体内,你猜猜发生了什么神奇的事情?”
“那只濒临死亡的感染生物居然迅速稳定了生命状态,它身体内外的那些源石结晶不再影响宿主,甚至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存。”
“当真是匪夷所思!”
“我现有的手段都研究不透你的情况。”
阿巴登把怀疑的目光投向碇真嗣。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究竟还在不在泰拉生物范畴内,可你又没有那些玩意的特征…再者那些玩意跟矿石病也不沾边。”
“你真是举世罕见的存在,我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这种奇特的情况,你现在的价值已经超过我心中大部分亲爱的小虫虫了。”
我说,这比方是不是有些奇怪?
碇真嗣在心中吐槽一句。
听了那么多,唯有最后一句被真嗣他给清晰记住了,其他的基本上是左耳进右耳出。
然后就是那句从价值上来讲超过了阿巴登手上大部分的虫子……话说他剩下的那小部分虫子究竟得有多珍贵多值钱啊?
挠了挠头,碇真嗣有些想象不出来。
“算了算了,你走吧。”
“不过记得别把自己的情况说出去,有人问起来,就回答是矿石病晚期,不过病情还算稳定,毕竟你的情况实在是太惊世骇俗。”
“不要透露你血液的功效,任何人。”
看着一脸懵懵懂懂的碇真嗣,阿巴登就知道这人压根没认真听之前自己所说的东西,翻了个白眼,叮嘱一句便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本来阿巴登都不打算说出事实,打算把碇真嗣给蒙在鼓里,只不过他中途改了主意,结果这人是一点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啊。
“没问题,那我就先告辞了。”
如坐针毯的碇真嗣马上站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大衣转身就走,这一幅迫不及待的模样看得阿巴登是连连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