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咖啡厅,淡黄色的塑料招牌,因为缺少擦拭而灰扑扑的玻璃落地窗,红色的塑料桌椅上还残留着劣质咖啡的痕迹,这家店铺就像它所在的这条街道一样死气沉沉。
本应待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的打哈欠的店员已经被提前来到现场的警员打发回家,门外穿着普通制服的警员紧张的把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警惕的左右打量着,似乎担心凶手隐藏在不远处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中。
这家咖啡厅距离案发现场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t3小组的成员们退出那条阴暗的小巷后径直穿过了道路两旁的记者手中相机发出的闪光灯的围追堵截,大步走到了咖啡厅门前。
“辛苦了,我们是t3小组,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接手。”刘烜拿出自己的警官证,朝门口的警员点了点头,“目击证人在里面吗?”
门口的警员朝刘烜点点头,站到了一旁,“就在里面,我们来到现场之后他还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
“你留着门口,别让那些记者进来。t3小组,跟我走。”刘烜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门口的监控摄像头,率先推开了这家咖啡厅的门。
咖啡厅里非常的安静,玻璃店门有效的隔绝了门外的噪音,空气中飘荡着速溶咖啡和厨房里堆积的碗碟油腻的味道,看来被打发回家的店员前一天晚上并没有很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在紧挨着街道的卡座里,店里的唯一一个客人正瘫坐在已经有些发白和破损的皮质沙发里,一只手将一顶皱巴巴的软呢帽扣在脸上,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的抠着皮质沙发破洞处的海绵,这个客人面前的桌板上还残留着半杯冷掉的咖啡。
刘烜将手里的冲锋枪交给亚当,“亚当,去试试能不能把这家咖啡厅的监控调出来,布朗尼,把这次谈话记录下来。”
说罢,刘烜没有摘下头盔的打算,一屁股坐在了这位客人对面的座位上。
“呼哈——,”沙发上的客人伸了个懒腰,将那顶软呢帽从脸上移开,“所以,你们就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你们的动作也太慢了,我都快无聊得睡着了。”
刘烜打量着眼前这位客人。中年男性,身上穿的黄褐色风衣因为经过多次洗涤而发白,头发油腻杂乱,像个鸡窝似的搅成一团,眼里有血丝,眼睛底下有严重的眼袋和黑眼圈,没有刮胡子,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
“底特律分局,t3刑侦小组。现在正式开始向你询问案件相关情况,本次谈话将会被记录。你的职业和姓名。”
刘烜没有理会对方的话术,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想尽一切办法从自己嘴里敲出警方对这起案件的态度,用一篇独家报道再换取一笔不菲的奖金。
“柯理弗.彭特理斯,记者。”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柯理弗显得有些感到无趣,他坐直了身子,试图从眼前这个声音听起来并不老成的警察黑色的面罩后面看出些什么。
“请详细描述一下你发现案发现场的经过。”
柯理弗抓了抓自己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呃...我想想,今天凌晨大概三点多,将近四点的时候,我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想找个地方解个手,这附近没有在凌晨还营业的店铺,我就走到了那条巷子里,还没解腰带就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刚拿出手机打开手电想看看周围,就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柯理弗非常主动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机的型号有些老旧,但功能应该还算健全。
刘烜微微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已经看到了,“凌晨四点,这个时间你在这附近做什么?”
“工作,”柯理弗摆弄着桌上的咖啡杯,“我当时在附近工作。”他感觉到对面那个黑色头盔下投来的视线变得尖锐,这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腰。
“你认识受害者吗?”
柯理弗将桌面上的咖啡杯转了个圈,不安的望向了街道对面案发地那条小巷,“不,不认识。她那样的死法实在是太...”
“在你看到现场时,是否看到了其他人,或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柯理弗回答的非常干脆,“那附近特别安静,别说人了,连只耗子都没有。”
“感谢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本次记录到此结束,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次对你依法进行问话。”刘烜抬了抬手,示意布朗尼关掉录音笔。
耳机里传来莎拉的声音,“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没有太大出入,阐述在现场附近的理由以及是否认识被害人时有紧张情绪,原因不明。”
“那我可以走了吗?”柯理弗并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显得很欣喜。
“柯理弗.彭特理斯先生,请稍安勿躁。”刘烜探出身子,将柯理弗手里摆弄了半天的咖啡杯按在桌上,语气轻松,像是在和朋友聊天,“接下来的谈话不会作为证词记录在案,但为了避免为你招致不必要的怀疑,请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没有理会动作骤然变得僵硬的柯理弗,刘烜又坐回到座位上,就像是刚才只是想询问对方是否要再添一杯咖啡。
“凌晨四点,你独自驱车来到案发现场附近,为什么?”面罩很好的隐藏了他的表情和眼神,让柯理弗无法通过观察来判断他对这个问题的态度。
“我...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为了——”
“为了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刘烜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
“你胡说什么?!我是为了调查连环杀人案的传闻才——”
柯理弗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抬起头看向对面座位上的警察,虽然隔着头盔,但他似乎看到了对方微微上挑的眉毛和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