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蜷缩在墙角,黑色的短发直到脖颈,米黄色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闯进来的因可,她提着被子遮住自己的大部分身躯,但这仍然无法阻止她身体的颤抖。
从上到下,能看出少女的身材很好,只是腿部却瘦的像根竹竿,而且根本看不到脚的痕迹,看上去就像是两条腿被拆掉,换成了高跷。
这个人的腿部是没掉了吗?
因可在心里下了这样的判断,他又不能掀开被子去查看,只好这样去猜测。
“喂,”屋外的UMP45喊道,“把那个女孩拎出来!”
因可转过头,仿佛透过了墙壁看向了UMP45。他知道UMP45想要干什么,无非就是想利用这个女孩,撬开维克的嘴巴。
很庸俗的套路,但却管用,无数犯人走上不归路,目的都是为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一旦将这些人放在他们眼前,去折磨也好,去杀掉也好,无论是多么硬的壮汉,在那一刻都会动容。
最终犯人心中的防线就会崩溃,将自己所知道的都会供出。
但实际上因可很讨厌这样的做法,因为大部分情况下犯人心中最亲近的人都是无罪的。冤有头债有主,谁犯下的罪过,谁就要去承担。
如果说他们唯一可能的罪过,那就是认识了那些犯人,并成为了他们心中占比最大的人。
因可自己就曾经站在刑场边上,不过那时候的他并不是处刑人,而是将那些犯人的家人交到处刑人手上。看着自己的家人来到这里,犯人先是惊愕,再是疯狂。犯人知道因可他们要干什么,但不知道是处于什么原因,他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出来。
直到枪响,真真实实的看着第一个家人被杀掉,犯人才跪在地上,颤抖着供出了信息。
人倒下的瞬间,动容的不只是犯人,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但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个信息关乎到他们的大批战友和兄弟的性命,所以他们会麻痹自己,说‘就算犯人的家人和这件事无关,但他们也是踏上这片土地的侵略者’。
但其实谁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无罪就是无罪,侵略者为了自己的利益来到了这片土地,而他们也为了让自己的战友活下去杀掉了无罪的人,和这些侵略者无异。
那个时候因可就在思考,究竟有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犯人开口,又能避免波及到无辜的人。
“真是,”客厅里的UMP45声音有些急躁,“我早应该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如果你动不了手的话,就按住这个男人,让我来。”
“不用,”因可说道,“我会让维克开口的。”
他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黑发少女,露出了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好的,艾德琳。”因可尽量使自己的表情和蔼,“抱歉打扰到你了,一会声音可能有点大,最好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慢慢的退后,最终轻轻的关上门。因可深吸了一口气,在回客厅的路上拔出了自己的断刀。他站在维克利维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维克。
因为长时间的疼痛,维克的额头上冒出了不少冷汗,但是他的脸上仍然冒着笑意,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你知道吗,政府的小姐?”维克倒吸着凉气,“我刚才还挺想让你动手的,因为这样的话,你就变成了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我就可以将你刚才的话全部扔回你那里。”
因可什么也没说,他将手按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断刀腾空,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手掌。
不止维克利维不知道因可要干什么,UMP45也猜不到。
“那你知道吗,维克先生。”因可说道,“我认为,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都是有尊严的。哪怕这个人犯下无数罪过,我也希望这个热闹能有尊严的去赎罪,就像一朵昙花的落幕,而不是像一条死狗。”
“所以,哪怕您已经被限制住,我也一直用客气的语气去和您对话。因为我希望您能好好的帮助我们,然后有尊严的去接受审判。但您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说的没错,政府有错,身为政府人员的我自然也有错,我们将您逼成了这副样子。”
“所以...”
他将断刀狠狠的刺向了张开的手掌,在因可毫无保留的力气下,刀刃仿佛毫无阻碍般刺穿了他的手掌,又刺穿了木制的桌子。
顿时间,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向着维克利维的脑袋流去,最终浸湿了他的头发。
这一刻的维克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向着这个方向发展。而UMP45也愣在了那里。
因为疼痛,因可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他倒吸着凉气,但没有叫出声。
“在对您进行刑罚之前,我先对自己进行刑罚。”
他抽出断刀,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罪行:
“我明明知道这一切,却独立离开,对他们视而不见。”
“我和他们一样,都忘记了当初的誓言,却假装自己没有忘记,对他们冷嘲热讽。”
“我嘴里说着大话,要去拯救每一个人,却什么都不去做。”
.....
每说一句,因可就会在自己的手掌上捅上一刀,每一刀都会穿透手掌和木桌。到最后,手掌的中央几乎变成了一个大洞,中间链接着丝丝的肉筋和神经, 几根白色的骨骼也被切断。
因可说出的话,不止在告诉维克,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
过去的自己哪怕遇上再大的困难,都能怀着理想,去一次次的征服困难。而现在的自己,却仅仅因为对现在的世界感到失望,就离开军队躲在希望镇去苟且偷生。
若不是遇到了HK416,或许现在自己还在希望镇瘫着,一直瘫到死。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能穿越回来看到现在的自己,肯定会将自己往死里打,在自己的手掌上捅几刀又算得上什么。
因可脸色苍白,将自己的手从木桌上撕下来,整张木桌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而被按在桌子上的维克利维,稍微张嘴就能喝到因可的血液。
“该你了,维克先生。”他手持着断刀,居高临下的看着维克,“如果你害怕疼的话,我可以找块布让您咬着。”
因为血液的浸染,维克睁开一只眼睛,但这并不妨碍他眼中的震惊。
这天中午,突然传出了阿杰先生的太太在维克家做客时,想着露一手自己的厨艺,结果用菜刀切到了自己手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