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MP45目不转睛的看着因可泡在水池中的手,一脸的惊讶。
泡在水池中的手,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皮肤和神经在蠕动着不停的生长,填补着伤口。几秒钟之后,因可拿出自己的手,宛如白玉般的手掌上,有着几道轻微的结痂痕迹,看上去就像是被锋利的刀片轻轻的滑了一下。
谁能想到,就在几分钟前,这只手上还有一个大洞,几乎从这一边能看到另一边,中间还夹杂着藕断丝连的神经,以及倔强的链接着两边肉皮。
因可走到了一边,用毛巾去擦拭手上的水迹。UMP45的头也随之转动,眼神一直跟随着他的身影。
“好神奇啊,”UMP45说道,“怪不得军方会对你感兴趣,如果能将你研究透彻,这对人类来说简直就是一次大进化。”
“所以我才不想让军方发现我,”因可边擦手边说道,“结果还是让他们给抓到了尾巴尖。”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又转动了一下手腕。除去上面微微的几道痕迹,他的手已经和健康的手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不是有消息传出了他在维克家里手被伤到,他都想把这几道痕迹消除掉。
留下这几道痕迹,就是为了避免某些有心的人发现异常。
至于维克,已经用因可是国家秘密的改造人这样的说法糊弄过去了,毕竟他又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求证。这次事件过后,将维克的事情发出去,那等待维克的,必将是来自法律的惩罚。那时候因可的秘密,将再次只有404小队几人知道。
在因可准备用断刀刺穿维克的手掌之前,或许是因可的行为太令他震惊,又或许是他自认为自己承受不住如此的痛苦,再或者是因可对自己的刑罚消除了他对政府的怨恨,维克利维终于说出了所有的事情。
那些怪异的光头,确实不再是人类,而是被极乐花深度侵染变成的怪物。所谓的极乐酒,也只是高浓度的极乐花提取物,没有任何的酒香。这一切都是在天堂村角落的地下工厂进行,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在地下的工厂里操纵机器,将一批又一批的人改造成怪物。
第一次见面他身上的油渍,其实就是工厂机器上的污油。
神父会定期查询他的工作进度,并将这些听话的怪物凑到一起,通过秘密的途径送至别处,以维克所知道的,神父接头的暗号就是‘彬彬’。
至于神父自己,他也不是什么基督教徒,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伊甸教徒,他信仰着2018年在美国蒙大拿的伊甸教圣父,坚信只有伊甸教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因为神父的祖母,就是残留下来的伊甸教徒。她远远的从美国来到当时的俄罗斯,在这里苟且偷生。去世之前她将伊甸的教典和为数不多的极乐花种子交给了神父,并嘱托他将教典传下去。
据维克所说,这些事情全都是神父在地下工厂告诉他的,因为他在这里干了三年,神父很信任他,当作他是虔诚的伊甸教徒。
只是神父不知道,他的伊甸教的虔诚全都是装出来的,他干活如此卖力,仅仅就是想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只是UMP45刚刚去扫描了一下维克指出的工厂位置,得出的结果仍是显示地下什么都没有。
可当时维克死死断定下面有工厂,甚至那自己的生命做担保,这才让UMP45从完全不相信变成了半信半疑的态度。
扫描不到任何结果,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已经出现了能掩盖痕迹的屏蔽器,而且能被神父买到。
只是这个屏蔽器究竟是从那里蹦出来的,因可完全弄不明白。如果能被神父买到,那至少已经达到了民用的程度,而现在网络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因可摇摇头,再怎么离谱也不会达到天上掉下来这样的程度。或许真的有国家已经秘密研制出了这样的屏蔽器,而神父就是被他们支持着。
许久没有听到UMP45的动静,因可转过身,正好看到UMP45低着头,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秒钟之后,她抬起头,黄色的眼睛和紫色的竖瞳撞在了一起。
“我现在有两个疑问,”UMP45说道,“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吗,因可?”
因可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能猜到UMP45想什么。倒不如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能猜到UMP45的心思。
“第一个疑问,”UMP45凑到了因可的身前,上下打量着他,“你真的是人类吗?”
“哈?”因可不明白UMP45说什么。
“怎么可能?”因可反驳道,“我的身体无论改造成什么样,我觉得自己都还是个人类。”
“是吗?”UMP45歪着头,“第二个疑问,如果我把你交给军方,我能不能得到我想要的消息?”
屋子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因可怎么也想不到UMP45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仔细想象的话,UMP45整不好真的会这样做。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在了断刀上。
“你认真的?”他问道。
“怎么可能,只是开玩笑而已~”UMP45笑着,“你可是我不可多得的目标一致的战友,怎么可能舍得把你交给军方?”
等她说出这句话,紧张的气氛才缓和起来。因可摇摇头,叹了口气,松开了握着断刀握把的手。
他永远不知道UMP45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永远也猜不到UMP45在想什么,甚至连丝毫的头绪都抓不到。
UMP45蹦蹦跳跳的,最后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因为任务终于走到了末尾,似乎她的心情很不错。
今天晚上,维克就会戴着她和因可,进入这里的地下工厂,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
“不过...”
本以为对话已经结束的因可,再次听到了UMP45的声音。他看向UMP45,只看到了UMP45的后脑勺。
“只有后面那个我才是开玩笑。”
UMP45的声音很严肃,因为她背对着因可,因可看不到她的表情。片刻之后,UMP45突然转过头,对着因可露出了笑容。
“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又重回了阴阳怪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