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先生,我们是政府的人。”因可俯下身子,低着头,看着被按在桌子上的维克利维,“你昨天和我们说的话,明显和我们调查到的有出入。”
“我就知道你们是政府的,”维克利维大叫着,“就只有政府的人,做事会这么暴力。”
他挣扎着想要挣脱UMP45的手,但哪怕UMP45的素体强度属于人形之中点地的,她的力气人类也挣扎不开。他咬紧了牙齿,用脚使劲蹬住地面,牙齿之间因为摩擦发出了咯吱声,可见他作的努力之大。
在UMP45惊讶的眼神下,他慢慢的远离桌子,身子逐渐变直。但也仅仅如此了,UMP45稍微一认真,他变直的身子瞬间又弯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的头再次撞击到木制的桌子上,刚才他用的力气有多大,这次的疼痛就有多剧烈。
木桌的边缘,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维克先生,我劝你不要反抗。”因可说道,“你挣扎不开的,只要你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就会离开。”
因为一半的脸都被按在了桌子上,他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但还是能听清楚每一个单词的读音。
“别的我不敢说,只要我把全部的事情说出来,枪毙那都是轻的。”
“果然,”UMP45笑了笑,“你昨天是在欺骗我们。”
“欺骗你们又怎么样?这可是关乎生命的事情。”维克利维抬眼看着UMP45,嘴角露着笑意,“士兵先生,如果你撒谎就能保护住你的性命,那你会选择撒谎吗?”
“真好啊~”UMP45脸上挂上了平时的微笑,“油嘴滑舌呢~”
虽然伪装成雇佣兵的她做这样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这并不妨碍之中包含的恐惧和压迫感。
她往后稍微拉了一下维克利维的手臂,刚才本就差不多被拉到极限,这一次拉,更是让痛楚成倍的增加。
维克本能的想要将身体向后倾去,以此来缓解痛苦。可他的背后还有UMP45的另一只手,狠狠的压着他的身体不能动弹。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维克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的骨骼是如何一丝一丝的断裂。
幸好UMP45手下还有分寸,她只是往后拉了一点,并没有到断裂的程度。
“我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说这个,维克先生。”因可说道,“你无非是想通过这样的话,来得到我们减刑的承诺,但很可惜,刑法是根据法律来的,而不是我们的口头语言。”
“是吗?”维克利维挑了挑眉,“那你们从我嘴里得不到任何话。”
UMP45又加重了一点力气,维克的额头上开始出现明显的汗珠,但他死死的咬着牙,一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口的样子。
“你要知道,维克先生。刑法的存在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有美好的生活。而你现在已经破坏了这么多人的生活。”
因可想起了那些眼神迷茫的光头,现在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些人已经不是人类了,甚至可能连死亡都不如,要不然维克也不会说出‘枪毙都是轻的’这样的话。
而那些人,本可以有着美满的家庭和充满希望的未来,现在都变成了虚无。
他凑到了维克利维身边,摘下墨镜,用那双紫色竖瞳看着维克的眼睛。
“您就没想过赎罪吗?”
因可的声音轻柔,紫色的眼睛充满诱惑力,就像伊甸园衔着苹果的蛇在诱惑亚当夏娃。
只是面前的亚当夏娃不会上当,因为他不是上帝创造的最完美的事物,而是卑劣的求生者。
“哈!政府来的小姐,你竟然说我破坏了他们的生活!”维克利维笑了出来,身体颤抖着,哪怕这样的动作会让他更加痛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维护神父吗?政府的小姐。”他问道,“他既没有能够威胁我的东西,也没有许诺给我金银财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他干活吗?”
因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被UMP45压住的维克利维。
“仅仅就因为我在这里能过上还算是人的生活,所以我才帮他。”
“而那些人,那些被改造成恶魔的人,他们全都是在黄区里找到的,他们没有房子,没有饭菜,没有床,没有衣服,每一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而你却说我破坏了他们的生活?”
“破坏他们生活的是你们啊,政府的小姐。”
维克利维恶狠狠的盯着因可,好像要将眼珠子瞪出来。
“你们许诺会给他们居住的地方,却将他们隔离在了城市之外;你们许诺会从ELID的手里保护他们的生命,却将他们交给了那些该死的军事承包商;你们许诺他们会有食物和水资源,却截断了他们的水管,将水资源转向了中心城市;你们许诺会让他们活下去,每年都会放出死亡数据让人们哀悼,却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去做!”
听着维克利维的话,因可慢慢的低下了头,他无法反驳,新苏联的政府因为刚刚成立,那些财阀和寡头都没有清除干净,他们能做出什么因可都不会觉得例外,所以他才会离开军队。
只是听着这样的话,因可心里很痛苦,因为那曾是他的同伴们拿鲜血,拿命拼回来的政府,曾被人们寄予厚望的,充满了希望的政府。
“看您的样子,您也知道这些事情吧。”维克利维紧咬着牙齿,疼痛让他掌控不好表情,但他还是在努力的笑出来。
他要去嘲笑,去嘲笑这个曾经让他一开始充满希望,后来希望变成失望,最后变成痛恨的政府。
他有这个资本,所有在黄区里苟且偷生的人都有这个资本。
他本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他本早就决定不去理会,但是现在他却忍不住。
脑子中所想到的,和亲身经历的,感受到的情绪剧烈程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维克的话拉近了他和这些事情的距离,将那层朦胧的感觉完全剥掉,让他不得不去正视。
“啊,真是~”UMP45的语气里有些惋惜,但不知道在惋惜什么。
“我还以为能找到呢~”
她嘴里嘟囔着,松开按住维克肩膀的手,抬起身上挎着的冲锋枪,枪口抵到了维克的太阳穴上。
“听着,怨天怨地的家伙。”她说道,“我才不管你对政府有多大的怨恨,我也不管你之前受了多大的委屈,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听你瞎逼逼的。”
她瞟了一眼内部的卧室。
“那里面有个人对吧,”UMP45说道,“我虽然不能对你怎么样,但不代表着对她不能怎么样。”
她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因可的小腿,让他把思绪收了回来,用眼神示意他进入卧室看看。
因可晃了晃头,将这些杂乱的情绪狠狠的压下去。
他打开卧室的门,看见了缩在床角落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