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乔伊,快来看看你干的好事。”一个身手矫健的男性船员跳下飞船,查看了着陆地点后,向仓内叫道。
“莫里,别大惊小怪的。这次的确是我的失误,没有听从温蒂妮的建议,可是当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船内一个略显肥胖的男人穿着银色的防护服,嘟囔着从减压室里走出来,这家伙看起来结实而略显肥胖,脸颊随他说话微颤着,稀疏的几根胡须向两边张开,看起来活脱脱的像一只仓鼠。
“不过没想到原星上的大气层居然已经恢复的这么好,甚至都不需要呼吸器了。”乔伊在仓门口深深吸了口气,感叹着望向四周。
绿色的巨大植物与藤蔓挤满了古遗迹的废墟,一根倒下的树横在飞船的前面,舱门口斜对着一个被藤蔓包裹着的古建筑,好像正对大门。
“不用惊讶,想想联邦那群老头投入了多少财力。他们为了这所谓的复古计划所用的资源已经赶上建设三个新星了,这群把钱打水漂的老混蛋。”
莫里不用回头,也知道这个愤世嫉俗的声音来源于船上的机械师卡奈尔·乔。他算是新派的人(新派大多是诞生在太空中的新人类,原星情结的影响对他们很小),同时他也信奉机械本灵教,就像有句俗语说的,“最优秀的机械师不一定来自本灵,只是他们大多出身于那里罢了。”
伊斯坎:【乔,动力室的情况怎么样?】
公共频道分页的显示了这句话,同时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平稳下又稍微有些着急的味道,这是温蒂妮号的船长,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卡奈尔乔还没接口,通讯器里就传来另一个女声,声音的主人是飞船的主系统温蒂妮,也是船长曾经的妻子。
温蒂妮:【亲爱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告诉他,我没事,对吗,乔。】
卡奈尔:【没事儿,头。虽然乔伊是一只60磅的大猫,不过落地还算平稳。我现在去看看外涂装层的情况,最多有一点小行星的划痕。不用太担心,温蒂妮号可是能够穿过星云尘埃的飞船。】
“嘿,卡奈尔,你这就过分了吧!”乔伊生气回头瞪住机械师,他最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到“猫”字。
温蒂妮号是一艘有着双翼的鸟型飞船,是主要往来于银河人马座旋臂与英仙座旋臂间,运输一些私人货物的商船,这次的货物是由艾马尔帝国的民间委托,运到英仙座旋臂的荷利卡中转站。据说能拿到这批货物的运输,与船长伊斯坎有不少的关系。温蒂妮号上的船员们,都默契的没在外面宣扬,害怕因此被海盗盯上。
在猎户座附近穿过了一片星云带后,飞船的系统开始偶尔出些小毛病,这对于时常进行迁跃的飞船安全影响很大。刚好商船这次的迁跃点正在原星的附近,船长伊斯坎决定降落在原星上做一些检修。
听到要去原星,有点兴奋过头的乔伊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让飞船左翼碰到了几小块清理船漏掉的原始太空垃圾,加上飞船的系统本身的微弱误差,让飞船的最后降落点从古亚洲区偏离到了一片海岛链上的某个古遗迹里,前降落架还毁掉了不少建筑。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原星处于悬臂稀薄末端,在星门时代后,这里成为了偏远的旅游星球,平时驻守在这里的只有一艘巡逻艇。乔伊他们只要没被巡查艇发现,就能免于罚款。
“乔伊,要我恭喜你没迫降到海里吗?”莫里和乔伊都跟在机械师卡奈尔·乔附近戒备,顺便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莫里指着不远处山崖下的海岸线调侃道。
“谢!谢!”乔伊重重的回道。
乔伊本来是不用跟着,长达13星时的驾驶,即使再有经验的驾驶员也会疲惫不堪的。但乔伊感觉这次的错误大部分在自己身上,即使温蒂妮接受了他的道歉,船长伊斯的平静目光也让乔伊完全在舰桥呆不住,干脆跟着船员莫里一同下来,看能不能帮上机械师的忙。
莫里的的跳脱性子让他不可能安静下来,见机械师身边有乔伊跟着,干脆向古建筑的大门那边去了,很快就惊喜的叫起来。
“看看我找到了什么,一个古标牌。”莫里指着古建筑前的两根门柱之一,那是几个世纪前的建筑用的混凝土材料做成的,前人的奇思妙想总让人惊叹。
莫里把包裹在上面的植物清理掉,露处里面凹进去的字痕:“XX垂眠センター”。莫里将之拍摄下来后,上传到了公共频道。
莫里:【收到了吗,温蒂妮?】
温蒂妮:【恩,图像很清晰。刚刚对比了一下文字库,这应该是旧用的十一区文字。前面两个字太模糊,辨识不了,应该是这栋建筑的命名,后面的词组是它的功能意‘休眠中心’。这是对比文字库得到超过99%正确率的结果。】
莫里:【休眠中心?是类似如今的休眠技术吗?】
温蒂妮:【确实是同类技术,在21世纪末期,休眠技术得到广泛的运用。起先只是将当时的绝症的病人,用休眠的冷冻技术,将他们送向未来,在医疗技术能够治愈时再进行复苏。然而直到23世纪末期,才出现成熟的技术将那些过去的病人安好复苏的‘席琳复苏法’,避免因古今技术的差异对休眠者身体造成的副作用。】
乔伊:【哦,他们等的可真久。】
莫里:【我们去里面看看怎么样,乔伊,说不定有被漏下的倒霉蛋。】
温蒂妮:【不太可能,莫里。根据十一区古建筑的布置规律,休眠中心的主体建筑应该在我的前起落架下面。】
【其实十一区在23世纪后,有一大半领土都被上涨的海洋淹没了。记得在古文学的文献中,还有他们自己写科学类幻想小说《X本沉默》。说不定是本灵听见他们的意愿,就顺手实现了。】这次接上信息的是机械师。
“好吧,那我去前起落架那边看看有倒霉蛋成肉酱没有,哦不,应该是冰碴。乔伊,这可是你造成的哦!”
“莫里,闭上你的嘴!”
尽管嘴上这么说,不过乔伊还是跟着莫里一起到前面去了,他也很好奇上个世代的休眠装置是什么样的。
不过他们走近后发现,除了压塌的废墟什么也没有,一个代表医疗的褪色十字正好在起落架的前面不远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标记点的暗红色叉。
“这些建筑可真不够结实。”乔伊抹了把头上细微的汗珠。外面的环境可不必舒适的舰内,而且原星在23世纪的气温巨变过后,据统计要比过去的几百年平均高5摄氏度。
“几百年的时间没有倒掉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莫里摊了摊手。
“也许吧。”乔伊感受着自己疲惫的身躯,忽然想或许应该锻炼了。在舰桥的习惯让他靠上了一堵还算完好的矮墙,然后他瞬间感到身后一空的,乔伊一下警觉的跳开了。
“哗啦”的响动里,这道岁月的洗礼后风化的矮墙,经过温蒂妮号降落的振动,加上乔伊的体重倒掉了,露出几根锈蚀的钢筋。
“嘘~!”莫里打了个口哨,等灰头土脸的仓鼠从灰尘里钻出来后接着说道,“不得不说你真的有破坏的天赋,乔伊。”。
乔伊一言不发,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飞船。作战服的分子结构,能让其表面保持一尘不染,可是自己得回去洗个澡才行。
莫里:【梆~梆梆梆~梆~,大家记得欢迎破坏之王乔伊归来。】
莫里很无良的在通讯频道里继续发言。
莫里:【对了,温蒂妮。那些墙里的金属是骨头吗?】
温蒂妮:【也可以这样理解,24世纪的均衡材料出现前,混凝土类建筑都要钢筋来作为支撑的梁柱。这就是这附近建筑的金属类扫描图,这样更直观一点……】
莫里:【温蒂妮,看扫描图我这里的金属…钢筋,是这个词吧,那下怎么全是泥土,其他的部分不是都有地下结构来支撑的,而且我看见的部分应该是有地下的部分,否则……嘿……怎么会拔不起来。】
一边发信息,莫里一边试着拉了拉,他的力气虽然比不上本灵教的新人类,可基因激发后也不小了。
温蒂妮:【很奇怪,应该是有延伸到地下的部分的,可是扫描显示下面却是泥土,重复的扫描显示依然是泥土……等等,我的天,切换到生命探测仪以后,下面有很微弱的碳基生命反应。】
莫里:【头儿,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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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激光切割器和反重力的装置帮助下,很容易的就将那块不明物体从地下起了出来。
在温蒂妮花了2个小时的仔细分析后,综合船上赶来医生的看法认为这是一个前世代的独立维生仓。
根据这大块的金属表面的碳十四测定看来,还是21-22世纪间的古物。
最后在机器的帮助下,这块大约有10立方米的圆柱体被平稳的搬进了医疗室隔离。这是医生和温蒂妮的建议,如果这真的是当时的古物的话,要想完好的复活其中的未知生命必须让它呆着无尘室中。
“古代的造物居然能使扫描仪察觉不到,这可真让人惊讶”透过隔离,卡奈尔乔恨不得也能够一同进入无尘室,只是商船上仅有的一套全覆式医用服正套在医生的身上。
除了很少在工作时间外离开房间的星学家,船上的全部人员几乎都集中在了这里,等待打开这个前世代的古维生仓,不过很快快这种严肃的气氛就被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嗷!~干嘛敲我的头,汉娜!你这个暴力女人!”莫利亚蒂正大叫着看向后面,一个打着呵欠的女人正将手收回去。这样表演在船里时常发生,船员们早已习惯。
“良好睡眠可是女人保持青春的必修课,可是某人乱用通讯频道的警示信息将我吵醒了!”汉娜,除了莫利亚蒂外的另一名船员,两人也同时兼职着船上的火力手。
一般的商船火力手一般只有一名,据说因为船长曾经参加过帝国战争,坚持将温蒂妮号的火力配置比普通商船多了两倍有余,如果不是大部分操作交给温蒂妮,两个人完全忙不过来。其中的部分火力系统配置甚至媲美正规军精锐,船长在军中的人脉可见深厚。船员们私底下猜测船长甚至可能曾经是星级的尉官,温蒂妮号上融合人脑的系统不是民间一般飞船能使用的智能系统也是佐证之一。
“嘿,汉娜,我可是在让你来一同见证这个历史的时刻。”莫利亚蒂挥舞着双手强调着他的理由,只是很显然他没有演说家的天赋,即使动作再如何的完美复制那些演说家,也抹不掉汉娜的愤怒。
“是见证你非正常原因进医疗室第几次吗?”汉娜这句话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
“里面可说不定是个天使。”莫利亚蒂缩了缩头,伸手指向无尘室里面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这个没安好心的家伙离我远点。”瞥见船长伊斯坎微皱眉头,汉娜按捺住心头的火气,决定等会再收拾这个家伙。
在金属仓的表面收集碎屑分析其成分,再经过特定金属扫描探测,断定其中还有一个内装置的存在,温蒂妮已经开始小心的打开那个老旧的维生仓外部保护层。
里面不知过去多久的冷气散弥开来,尽管温蒂妮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些冷气还是让同样在无尘室中的医生打了个寒战。
“是外围的液氮,这是原星上很容易制造的冷却恒温剂,早期的冬眠装置的主要使用物质,后面在进入深空后淘汰的一种急速冷冻办法。”温蒂妮小心的揭开外层后解释到。
看着机械臂探入,将其中的核心渐渐取出来,在隔离室外的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答案即将揭晓,上世代的维生仓能否让其中的生命安然无恙?
一个上部分用特殊金属封好,约莫两米长的玻璃容器,逐渐展示在了众人面前,容器被灌满了种略带绿色的液体,泡着一名赤着身子的13岁左右的女孩,她长长的黑发发如同海藻一样飘荡在其中,甚至超过了她的身高。这个如同睡美人般的女孩儿,让人恍然觉得这是件细致的艺术品,不应该嫡落人间纯净。
“这、真的,是天使吧?”汉娜看着其中的人儿,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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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妮在维生仓里寻找着其他的记录信息什么的,这块巨大的东西被搬出无尘隔离室后,卡奈尔乔则迫不及待的进入里面,研究起其中的构造起来,甚至忽略掉了其中残余的刺骨寒冷,直到医生勒令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还是没有吗?”舰桥的休息室中,伊斯坎询问着温蒂妮。
他面前的投影温蒂妮的影像摇了摇头,这让这个沉稳的中年男人更加沉默了。
温蒂妮在打开维生仓不久后便找到其中的遗留信息,维生仓的日文信息记载的是“近藤夏,男,13岁,先天性早幼粒白血病。”
然而在容器的金属密封外环上,有用尖锐物刻的字痕,英文“Saya”。
那么容器中躺着的女孩是谁?
这种身份疑惑的冬眠人在联邦的冷冻区还安放着数千人。他们大多是身份不清的人,因为第三次帝国战争的导线就是一名身份有疑点的冬眠人,他的病历是急性脑癌,复苏检查发现他没有任何的疾病,在复苏后一度平凡的度过了5年,谁也没有想到他是22世纪末一名反人类自然组织的头目,瞒天过海的假死打入荷莉卡帝国,诱发了帝国十年混战。
直到战争中,被一名敌对国同样复苏的谍报机构人员发现,这才使第三次莫名的帝国战争结束。之后四帝国共同缔约了《复苏法案》,遇见冬眠仓或星际逃脱维生仓中的身份过度疑惑人员,将被安置进各帝国冷冻区中封存到身份落实。
“复苏她,温蒂妮。”长久的沉默后,伊斯坎突然出声到。
“可是……”温蒂妮犹豫了。
“亲爱的,我们的二女儿还活着的话,应该大她两岁吧?”伊斯坎看着屏幕上的星空图淡淡的说。
温蒂妮从内心来说,她不想让这个女孩被封存,她还是个孩子,即使大人拥有过罪孽也不该让孩子承担。抛下这个女孩的人还刻下说不定是她名字的“Saye”。就这样的情况来看,她的亲人早已经不在了吧,这可是22世纪时期的古物、独立冬眠舱,被他们上交之后,多半会被永久封存在帝国的冷库中。
伊斯很早发现了自己心动了吧。可是,如果被帝国发现,即使以他的身份……
“在第二次帝国战争中,有不少的失踪人员,帝国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不是吗?”
“谢谢你,伊斯。”温蒂妮用虚影的手试图抚摸伊斯坎,然而并没有成功,“我真的好想在你怀中再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