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涅欧斯便不声不响地潜入了雅典城。他找了户和善的人家,就这么暂且借住了下来。
与伊翁不同,这回涅欧斯要找的克瑞乌萨可是这雅典城的女王,身份高贵,平日里深居简出,寻常人自不会有什么能接触到她的机会。虽说对于涅欧斯来说,潜进王宫轻而易举,但他的目的可是去盘问克瑞乌萨,不找个合适的路子还真不好办。
更何况涅欧斯这回要去问的,可是十七年前这位雅典女王跟阿波罗的旧事。这种她埋藏了整整十七年的秘密,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
要不我在系统里翻翻有没有啥能催眠的加护?涅欧斯摸着下巴,细细思考起对策起来。
不过还没等他翻出可以催眠的加护,一阵敲门声就传进了他的耳中。
涅欧斯有些疑惑,他现在正借住在一户和善的老人家里,这个时候那对老夫妇正好出门去了,怎么会突然有人敲门。
怀着谨慎的心思,涅欧斯打开荷鲁斯之眼,眸光穿透门板,想要看看敲门的到底是谁。在荷鲁斯之眼面前,一切障碍都形同虚设,下一刻,门外伫立着的人便映入了涅欧斯的眼帘:
涅欧斯心中大惊,不曾想到女神竟会突然降临于此。他不敢怠慢,赶忙小跑着替女神打开门,将雅典娜迎了进来。
“可敬的女神,我不知您会突然降临到这里来,恕我没能第一时间迎接您。”涅欧斯微微鞠躬,施礼恭迎道。这位女神可是自己现在唯一能抱的大腿,可不能怠慢了她。
雅典娜点了点头,伸手示意涅欧斯无需多礼。今日的她并没向上次与阿瑞斯对阵那样全副武装,而是换上了一身席地长裙,显出健美修长的身材,整个人的气质都缓和了几分。
此刻的她褪去了战争女神的锋芒,显出一股淡雅的知性美来,像是幽谷里盛开的一朵水百合,孤零零地绽放开来。
“我看你到了我的城市来,便忍不住来看看你。”雅典娜在屋内找了张椅子坐下,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这还是涅欧斯第一次见到雅典娜的笑容,难免有些惊奇。不过这种惊奇倒不是惊叹于女神的美,更接近于“哇,原来她还会笑”这种惊讶感。
仿佛是察觉到了涅欧斯的心思,雅典娜的笑容渐渐收起,换上来的是几分无可奈何。
“你是不是觉得,我笑起来很稀奇?”雅典娜开了口,话里隐隐带着几分怒气。这怒气当然是装出来的,她自不会因为这种事对涅欧斯大发雷霆,但吓一吓他还是必要的。
“咳咳,怎么会呢!我只是惊叹于您的美丽!”涅欧斯恬不知耻地扯谎道。
雅典娜白了他一眼,总归是听了一句好话,倒也不想跟他计较,索性扯开话题,跟涅欧斯说起正事来:
“好了,别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放松一点。你不在忒拜,怎么跑到雅典来了?”
听了女神的话,涅欧斯也不在装那副敬畏的样子,举止也随意起来。当然,只是随意,还没到无所顾忌的地步。他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不时上下打量着屋内的女神,心思有所不知。
“雅典娜神,我之所以到这雅典来,不还是为了那一半龙牙嘛!”
当下,涅欧斯便把阿波罗予他的任务细细讲述给了雅典娜,雅典娜边听边皱起眉来,眉眼里似有些不快。等涅欧斯说罢,她才开口道:
“我这同父异母的兄弟,倒是对他的孩子挺上心。克瑞乌萨当上雅典女王到现在可还没有一儿半女,她自己身体也就那回事,这王位迟早要交到别人手里。他这时候让你帮那对母子相认,恐怕是想让他儿子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当上雅典的国王。”
“女神,你对这件事不满意吗?”涅欧斯心思一动,连忙问道。
“雅典是我的城市,还轮不到阿波罗的儿子来统治!”这时候,这位女神又显出她刚硬的一面,绝不容许他人干涉自己的城市。
可这样子,涅欧斯又犯了愁。雅典娜既然是这副态度,那自己又该怎么完成阿波罗的委托,从他手里取得那一半龙牙?
雅典娜撇了他一眼,对他的心事也心知肚明,索性开口道:
“你不用那么忧虑,阿波罗的委托你照计划完成便可。至于他的儿子能否继承雅典王位?呵,那可不是他说的算。”
“依照你的描述,那名叫伊翁的年轻人对自己的身世还心有芥蒂。即便他成功跟自己的母亲相认了,估计也不会跟克瑞乌萨回雅典去。”
“可要是他做不了雅典的国王,阿波罗不满意,岂不是要找我的麻烦?”涅欧斯怀着担忧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会给他儿子另寻一块领地,正好让那伊翁自由自在,反而不受拘束。”
听了女神的保证,涅欧斯也放下心来,转头又问起另一件事来:
“女神,关于阿波罗的这件委托,我还有一件事想借助您的力量。”
“你是想让我找个法子让你跟克瑞乌萨见一面?”
“是这样没错。”涅欧斯有些无奈道,“但说实话,只是见一面恐怕还是不够的。毕竟我要跟她说的话题,涉及到她不愿提及的那段往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等我好好想一想。”雅典娜理了理长发,皱眉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