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斯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正好看见第二台盔甲拎着箱子摇晃着出现在视野当中,好像是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驾驶员向这边轻轻的挥了挥机器空闲的手臂,医生同样半举起胳膊作为回应。
看着那个机器远去,医生放下手臂对闪灵解释道:
“哦,这是歌莉娅马文,工程机械,听说原本是做别的什么东西做不出来,最后妥协的产物,怎么样,这在别的地方挺少见的吧?”
说到这里,医生用手微微捂着嘴,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哈----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我也吓了一大跳呢,不光是那种东西,医疗器具,生活设施,死亡游行的各种东西都趁手的很,没准我留在这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呢。”
确实。
闪灵想起来昨晚在手术室见过的那各种各样的设备和工具,很难想象这些原本在大型移动城市当中的大医院才配备的水准会出现在一个雇佣兵团队里面。
光是能拥有完整的手术室和相应的医疗团队这一点就足够离谱了。
“……这种事情,告诉我没问题吗?”
我在这儿算外人吧?这种基本上算是机密的东西你就这么跟聊家常一样说出来了?这事扔别的地方下一步多半不就是进入灭口程序了?
“……昂?”
杜拉斯医生抬起头,露出一个稍显迷惑的表情,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什么,一副让人放宽心的样子摆了摆手:
“别多想,这种事在这里又算不上什么秘密,再说虽然我不清楚你和希格斯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那个人既然都带你们来到这里,我们的腹地了,那就说明也没把你们当外人看。”
真以为这里能随随便便进来人啊,治个萨卡兹还大半夜的让特地我过来。
“这样啊。”
闪灵点了点头,姑且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总之就安心的在这里呆着吧,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张口,我们对自己人一向很好。”
杜拉斯接着啜饮着她的咖啡,任由这能提供精神的饮品将热量带给她的身体,但是她的本能不断的在抗拒着进食这个行为,因此她的脸色只是越喝越差。
“……难喝。”
白发的血魔往旁边的泥地啐了一口,小声的嘟囔着。
这血魔到是完全不好奇自家老大为什么破天荒的带外人进来,她乐子又不在这上面,再说她还比较惜命,平时开开玩笑无所谓,万一在这种本来就反常的地方戳了雷,希格斯要生气了可就麻烦了,她还想多活些日子,是红烟不好逗了还是手术过程不好看了,闲的没事作大死干什么。
就算是老大突然铁树开花还开的一树百合花,那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俗话说真相越劲爆作的死越惨。
——by杜拉斯柯西斯杜斯特,我本人。
她倒是好奇现在睡在里面的那个金发萨卡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也包括面前的这一位在内,无论是那种病情还是这位奇特的源石技艺,无论是作为血魔还是医生她都有充足的好奇心,不过看在BOSS的这层关系上就算了吧。
一时之间,两人找不到交流的话题了,而无论是闪灵还是杜拉斯都不能算得上是健谈的人,相比于互相闲谈,闪灵更喜欢现在这种安静的氛围,而正被食物恶心到的医生同样是这么想的,于是她们就各自倚靠着栏杆,沉默又好像有些默契的享受着清晨的,带着潮湿气息的冷风。
直到有人打破这份宁静为止。
“有医生在吗!我需要点帮助!”
这么喊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普通的死亡游行成员,制式的黑灰色兜帽披风,闪着橙红色灯光的三叶奥德卓克收拢在肩头,身上是标准的突击火力配置,背后背着霰(HX)弹枪,胸前的武装带上别着手枪,加上腰后露出的投掷物包,看的出来,这是个成员之前只是未经训练的普通人。
如果之前就是有作战经验的,是有常用武器的人,那他只会带着最趁手的武器,而不会是下发的制式热武器配置。
他抬起头,兜帽下是漆黑色的模糊半透明面具,只有代表着眼睛的红色光圈在左右移动着。
“你什么情况?”
杜拉斯有气无力的问道,她倒是一眼就看出来大致的伤情了,毕竟这人完全就没掩饰,他走路一拐一拐的,左手手臂就像是完全没知觉了一样晃动着,连这一侧肩头的电能护甲都被卸掉了。
不过该问还是要问一下,流程不能少。
来者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和医生站在一块的白发萨卡兹,面具上红色的光圈紧紧的盯着对方,闪灵的装扮在这座营地当中与周围格格不入,虽然她和医疗组的友善的站在一块,但是这个成员还是充分的表现出自身的警惕。
或者说,是不信任感。
“早上好长官,这位是……?”
这个死亡游行成员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闪灵很熟悉这种反应,在卡兹戴尔,在莱塔尼亚,在雷姆必拓,每一个矿石病患者对待陌生人都是这种态度,别的种族对待萨卡兹也是,矿石病患者的仇视也是,她已经习惯了。
如此说来,他还是闪灵在这里看到的第一个态度“正常”的人。
杜拉斯同样理解他的反应,倒不如说在感染者当中,这种无条件排外的状况才是常态,因为矿石病而被迫的从往日的身份当中被剥离出来,被无法理解的敌视,被背叛,很多成员都有程度不等的应激反应,这在感染者的社群当中算得上是某种常识。
虽然矿石病患者本身就足够偏激了。
说起来今天还得组织一次大型的检查,麻烦死了。
“这是自己人。”
杜拉斯说道,她也没有详细解释,就是这么随口提了一句,那个死亡游行成员真的就放松了戒备,换成了一个更加轻松的站姿,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让闪灵倍感意外,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在矿石病患者当中能够如此信任对方的场面。
在死亡游行成员把视线挪开的时候,医生慵懒又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
“那么,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的?”
“哦,是这样。”
对方笑了笑,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尴尬的情绪。
“刚刚我们在实验新装备,喷气装备的平衡问题好像解决了,于是我们试了试,事实证明还是没解决……”
“然后就把腿摔断了?”
“事实上……好吧,是的,我从北边那个山崖上摔下去了。”
杜拉斯闻言望了望远方的那片突出来的悬崖,又看了看戳在那的小哥,眼角抽了抽。
尼玛这雾还没散干净呢就在那进行不安全的新装备测试,怎么就没摔死你们这帮丫的不要命的。
“……你小子命大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好像是没听出来话里的讽刺意味,这个成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幸好我反应快,现在全靠应急吗(HX)啡和动力骨架撑着,不然就得上担架了,多丢人。”
“行了行了硬汉,趁着药效没过赶紧上来吧,再晚点我们就要进行消杀工作了,你小子时间卡的不错。”
杜拉斯对他招手示意对方进手术室,然后跟闪灵摆了摆手。
“就这样,我先告辞了,回头见。”
闪灵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顺势同样摆了摆手,看着那个死亡游行成员登上平台,跟在医生的 后面。
“啊对了,还有欧罗斯的药,我顺道捎给他……”
“他不再需要那些药了,特洛恩,你也该习惯了。”
“……啧,就是习惯不了才老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