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去了。
闪灵这么想着,准备回到夜莺睡着的那个房间,倒也不是对景色感到厌烦,纯粹是想去看看她的同伴睡的怎么样了。
虽然护士们的照顾很细心,也能看得出十分专业,但是她总是放不下心。
是为了丽兹也好,为了自己也好,这份对于同伴的关心,是不安吗,是愧疚感吗,还是别的什么。
缠绕在她心中的情感,对于这位金色头发的同族,那真正的本质是什么,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就如同空气被挤开一样,突兀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我还说今天起的挺早的,没想到起这么早的还不止我一个,怎么,这边的床睡不惯吗。”
低沉的男性声音在身后响起,闪灵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拄着的剑鞘,但是听到这个声音,就明白现在是谁在她的身后。
白发的萨卡兹沉默的转过身,毫无意外的看见那个带着金色骷髅面具的人,他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那个沙发上,双手食指交叉着放在胸口那奇怪的扁罐子上,毫无形象的用桌子垫着脚,将厚重的鞋底对着她。
“还是说,太担心同伴,根本就没睡着啊?”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和她搭话,一点私人的安静时间都不给的吗。
怎么以前就没觉得锈雨这家伙有这么啰嗦。
闪灵毫不掩饰的叹了口气,又度着步子走回到刚刚靠着的栏杆旁边。
虽然一开始闪灵觉得搭错车的自己没准是被要挟了,不过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她好像也渐渐地理解了锈雨这个传说中的家伙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了。
和以往所见的任何敌人都不同,对于赦罪师来说,作为敌人,同族,还是可以拉拢的对象,锈雨都算得上是最特殊的那几个目标其中之一,当然,单纯从破坏力上来看当然没什么,虽然她掌握着极度破坏性的法术,但是赦罪师什么没见过,区区大威力的法术,哪个老术士还没藏着一手。
真正恐怖的是无法理解的,未知的事物,已经被锈雨炸过的赦罪师们表示见过了的招式也就这样,不就挨着了试试就逝世么,虽然直接改变一个地区地形的力量很恐怖,但是他们身为医疗组织(大嘘)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见的多了。
但是锈雨希格斯,这个奇怪的萨卡兹人,是杀不死的。
当时这个神出鬼没的萨卡兹人在卡兹戴尔还只是有点有名的程度,最出名的地方还是他掌握了天灾的传言。
他只是个出身不明,身份不明的佣兵,这在卡兹戴尔每年都会多出那么多的新人菜鸡里可太常见了。
每年都有这种宣称掌握了力量的蠢货出现,而每次都是以生命为代价证明那就是水货一个,因此他们也没人在乎这件小事。
直到那一天。
他们因为意外起了冲突,在一个雇佣兵的营地附近,也许是因为双方的对话戳到了某一方的底线,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时至今日已经没人说得清了。
但是那个当时还算有名的雇佣兵与锈雨起了冲突是事实。
据残存的那个同僚所说,唯独那天锈雨被砍下头颅的记忆还如同刚刚发生的一样,包括他扶着自己的脑袋在雨中狂笑的样子。
而当闪灵赶到的时候,除了这个几近半疯的同僚,满地奇特的黑色生物之外,就只有两个几乎延伸到地平线上,有着奇特手掌印的深坑。
那里原本是一座不小的山来着。
佣兵,土地,生命,什么都没能在那里剩下。
直到今天,赦罪师们也没有研究明白他死而复生的真相,越是研究相关的法术,越是只能增加他在赦罪师这里的神秘感。
拥有快速移动的能力,强行引发虚空噬灭现象,以及能在虚空噬灭下毫发无损,“无法被已知手段杀死”的特性。
也许在最顶端的那些术士眼中不算最强的,但是说真的,膈应的很。
未知才会带来恐惧,而锈雨对于卡兹戴尔所有的势力而言,就是那个“未知”。
就像是来到这里之前,打死赦罪师都没法相信,锈雨居然还有这么个大型势力在时间雨和天灾的范围内窝着。
想到这里,虽然已经提桶跑路了,但是闪灵还是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累。
“看来我是说中咯。”
锈雨愉悦的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虽然闪灵没明白他的笑点在哪里,不过大致也猜得到这人可能有自言自语自娱自乐的习惯。
希格斯倒是完全没在乎闪灵冷淡的态度,他本来就不是太会察言观色的那种人,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尤其是闪灵这种本来就一副风轻云淡神色的美人,想看出三无啥表情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伪三无也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儿的生活环境,不过鉴于她的身体状况,我想我们估计要多在这里待上几天了。”
“……。”
闪灵没搭话,但是对话内容一提到丽兹,她就瞬间转过头来,那副堪称美丽如同人偶的脸看向几乎是躺在沙发上的希格斯,而对方只是晃了晃手,就像是午后晒着太阳唠家常的邻居那样放松。
他就像是能看穿别人的内心所想一样,也不在乎对方有什么反应,只是接着说道。
“别误会,这也是我们之间契约的一部分,要是你们死在半道上,那可不符合定下的条件,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完不成契约不是我的风格。”
闪灵倒是真想问这一句,众所周知天上掉馅饼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她也确实对希格斯表现出来的好意感到疑惑。
锈雨是好人吗,不可能的吧。
但是到目前为止,闪灵确确实实的在接受着对方的帮助,协助从那个小镇离开也是,到昨晚帮忙治疗丽兹也是,她可欠了不少,不回应可不好,一时半会找不到什么话说的闪灵只能轻声的回应道。
“……你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
“是吗?那传说中的锈雨,是什么样子的呢?”
“……。”
闪灵有点麻了,她突然意识到,这人是不是独行久了,不太会聊天的?
“哼哼哼……”
希格斯低沉的笑了。
“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随便转转,但是别忘了,这里是感染者的营地,他们很坚强,但是也同样很脆弱,说话多注意一下言辞。”
有人向着这边走来,闪灵能注意到对方,是因为这个成员独树一帜的没有套着兜帽而是戴着一顶礼帽,身上也披着一件高领子的风衣,手上也拎着一个风格相近的手提箱,与其说是佣兵,他看起来更像是哪里的小贵族,虽然雨水不断的从他的帽檐低落,但是看起来对方完全不在乎这件事。
不知何时站起身的希格斯对着对方招了招手,然后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好啦,别在这里杵着了,来尝尝这里的早点吧,厨师长以前可是在龙门的大酒店任职的哦,邀请他过来可废了不少劲儿,我也得去别的地方转转了,一会儿见。”
“……谢谢。”
“我说了,这是契约的一部分,要谢就去谢医生吧,和医生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对吧。”
希格斯挥了挥手,用利落的动作从平台上翻身而下,闪灵看着那个提着箱子的成员走到他的旁边,而希格斯伸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很快,伴随着奇异的响声,两个人就一起消失不见了。
闪灵看着希格斯消失的地方,轻轻的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