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行的营地,因为驻地地点经常靠近开罗尔浓度高地区的原因,一整天都不见得能见到什么阳光,灰色的天空就是这里的所有人每一天每一天,重复不变的日常中所见到的风景了。
隐隐约约的,能在远方天空的灰色云层下方看见翻倒过来的彩虹,数条细微的黑色丝线从天空垂落到地平线上,只要是生活在卡兹戴尔的人都明白这个迹象所象征的意义。
危险区域,无解的谜团,生命的禁区。
闪灵靠在手术室外面平台的栏杆上,也没坐进那个沙发里,只是单纯的望着即将日出的风景,清冷又带着些许湿润的晨风让她的精神感到清爽了不少,也许这也和,这是她最近难得拥有的放松时间有关。
折腾了一整晚,丽兹还是没顶住困意陷入了梦乡当中,而闪灵本身在最近一阵子就没什么正常作息过,加上昨晚突发的事件,也让她彻底没了睡意,在陪着睡着的丽兹看了半夜的书之后,闪灵决定出来看看风景缓缓眼睛的疲劳。
虽然现在看来,这景色能不能起到缓解作用还是两说。
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入夜,雨幕和夜色阻隔了一切探求的视线,营地当中的探照灯光也影响了远望的景色,而到了太阳照亮地平线的现在,晨光照亮了远方的云层,也给这片被细雨笼罩的大地带来虚弱的光明。
随着营地重新回到光明之中,这如同蛰伏着沉眠的野兽的地方也渐渐苏醒了过来。
有类似希格斯车辆的载具从外面归来,也有拎着箱子登上载具离开这里的,他们简洁的相互问好,然后奔向各自的方向。
就如同昨天晚上所见的一样,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衣服与装备风格,他们看上去是类似拉特兰的某些风格,但是细节上又截然不同,最奇怪的是几乎所有人都携带着铳械,就好像这种昂贵的拉特兰产物在这里只是普通的“刀剑”一样。
嘈杂的人声,器械的运转声,穿透性高昂的警示音,与微弱的雨声混杂在一块传入女人的耳朵,这幅凌乱而又热闹的场景,让她想起曾经路过的大型移动城市的港口区,繁忙而又井然有序,是那里永远的主旋律。
闪灵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悬挂在云层之上的光明让她得以在这里看清楚这座营地的全貌。
她依据昨天晚上隐约的观察以及推断,能猜测到这次营地的大致规模。
但是现在看起来,这里的大小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在那弧形山崖的另一端,在这一侧悬崖边上所能看见的对面,同样有缓慢闪烁的红光,在那些隐藏在清晨薄雾当中,影影绰绰的灰色影子上亮起。
闪灵猜测是探照灯什么的,就像是她所在的这辆重型载具上面装着的那种。
这座营地比她想象的更为巨大。
整片营地,除了看起来正常的帐篷以外,剩下的建筑都是由这些大小不一的各种重型载具组成的。
或者说,变形过后的各种重型载具。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算是有些稀奇的玩意。
光是用看的就能明白,这些车辆的车厢完全是模块化设计,根据使用场景需求的不同搭载拥有不同功能的模块,使用的时候直接变形展开,而需要离开的时候估计能很方便的还原成车厢的样式,闪灵猜测这个过程估计慢不到哪里去,就凭她看见的那些,裸露在外侧的各种传动轴液压杆和各种说不上名字的机械部件,这些看起来粗野的零件让车身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机械的生物。
死亡游行,这个一直以来在某些地方几乎要成为传说的雇佣兵团体,赦罪师找寻了数年的存在本身,现在毫不掩饰自己的神秘,呼吸着,活动着,将自身展现在闪灵的面前。
从科技技术方面来说,光是所看到的这些,她就感觉死亡游行也许在她所知道的势力当中都能排的上号。
这地方的画风真是和之前所见过的截然不同。
起码在卡兹戴尔是见不到类似的玩意的。
不过,这些装备好像都带着一些古代人的感觉……是错觉吗?闪灵对这方面研究的不是太深,她只是突然感觉有些相似,也没有细想。
而且就算是以感染者的相处氛围来说,这里也是轻松的感觉,成员之间也有说说笑笑的,互相见面也有相互抬手打招呼的,甚至有几个路过这里的成员也友善的对着她这个明显不是自己人的挥手打招呼,闪灵也同样有用点头作为回应。
这种氛围,还真是奇妙。
就在这个时候,在她所站的平台右侧,另外一辆重型载具的后面,一个巨大的“铠甲”摇晃着走了出来,那是个将近四米高左右的巨人,就像是典型的萨卡兹战士一样肩宽胯窄,一眼就能看出来它的全身都是由纯粹的金属所打造,Y型的金属脚掌在地面踩出的痕迹也暗中彰显着它的质量,在它的一侧手掌中紧紧的拎着一个箱子,看起来像是在运输什么物品一样。
这东西的造型属实称不上好看,和正常盔甲相比,这个巨大的玩意显得过于简陋,闪灵还没见过什么盔甲的上臂只有部分肩甲,毫不在乎的露出由三条杆子组成的上臂,而同样由数个粗大的圆柱体交错支撑的腰部也毫无防护。
这玩意的个头让闪灵想起以前见过的温迪戈,而她敢肯定这个东西的个头比一部分温迪戈都要高一些。
在它涂着深色涂装的右臂上有着数个黄色和橙色组成的横条,就像是在证明这是一台和工程有关的机器一样,这宽大的盔甲两侧肩头各有一个红色的灯光缓慢的闪烁着,而一个死亡游行成员就端坐在这个盔甲空荡荡的胸腔当中,被透明的玻璃笼罩住,能从外面清楚的看见他的动作。
另外一个死亡游行的成员在路边对着这个巨大的盔甲挥了挥手,他背后的仪器闪烁着红光,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下,很快就像是商定好了一样一同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这副巨大的盔甲向前迈步,宽大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别的车厢后面。
等一下这啥玩意儿?你们这里的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这玩意的画风彻底不对了吧?
一向风轻云淡的闪灵还是没绷住,小嘴微张震撼的看着那个巨大的“铠甲”的背影。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划掉)。
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JPG。
这是死亡游行的战争兵器吗?毫无疑问,光是看见的这一小段时间,闪灵就能确信这东西是可以极大强化一个普通平民的,甚至说能够让没有训练过的人打赢数个精锐的萨卡兹战士也不是问题,光那个体型和质量就可能是个不小的威胁。
“很无趣吧?这里的风景。”
杜拉斯捧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她靠在旁边的栏杆上,随口向着旁边的人搭着话,这个有着一头白色短发的血魔医生依旧是那一副无精打采的神色,目光投向远方的天空。
“虽然在这里经常能见到许多超乎常理的东西,不过一旦扎营,大部分日子看到的风景就没什么变化了。”
说道这里,闪灵都能从她脸上感受到一丝无奈的情绪。
“就像是那个奇怪的彩虹一样,看久了也就没什么了,说到底,再怎么新奇的玩意,看久了也会腻歪的。”
杜拉斯啜饮了一小口咖啡,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萨卡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