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耶,我的陷阱打中了!”
“别发愣了,赶紧动起来!再磨磨蹭蹭的我们的位置就要被发现了!”
“芜湖!那群蠢货,跟在后面吃【哔——】去吧——”
男人的声音,很大声的吵吵嚷嚷,恍恍惚惚的有点听不清楚。
“小点声文竹!你想把怪物都吸引过来吗!”
有女人的声音混在其中,但是几乎什么字眼都没听清。
好吵。
熔锡的意识从黑暗中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人背在背上,虽然有些颠簸,但是背着她的人尽力的平稳的托着她的身体。
有点冷,她下意识的想要抬起手上的法杖,却发现耷拉在身体两侧的手里空无一物。
……我的法杖呢?
不对,我昏过去了?
女生缓慢的抬起头,盖在她身上的不明材质的雨披,随着这个动作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背着她前进的人,同样披着银白色的雨披,另外一层雨披将她和这个人共同罩住,雨滴摔打在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随着他的意识清醒,这个响声越来越清晰明显。
是谁?谁在背着她?
就在她随着呼吸,感受到从腹部传来的阵痛的时候,背着他的人感受到了她的动作,低声问道:“队长?您清醒过来了吗?”
熔锡立刻就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声线的主人,是自己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心中的警惕感稍微放松了一些。
“黄铜钟吗?”
她低声问道,她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声音有些嘶哑,那声音都吓了她自己一跳。
“我在,队长,早上好。”
黄铜钟的声音一如既往,这让她有些许安心。
“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现在是凌晨,距离您陷入昏迷已过去约12小时,我们正在向西突围,目前已暂时脱离危险。”
“啧,都过去这么久了,有人脱队吗?”
“报告,突围行动至今无人受伤。”
“很好……等等,为什么是向西?”
熔锡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小镇看见的地图,如果是向西方走的话,那和一开始他们逃离的路线并不相符,甚至可以说这个方向是往靠近小镇方向往回走的,如果是以他们之前所在那个山洞再往西走,他们不光可能找不到支援,甚至连附近的安全屋都无法到达。
她用额头贴在黄铜钟的背部,冰冷的触感让她感觉到十分舒适,也许她的体温有点升高。
“文竹在西方发现了黑雨的怪物,莫拉苏先生提议可以利用这点脱离追击,我们一致认为可行。”
“……。”
熔锡恍惚了一下,突然就意识到了这个计划的重点。
横穿死亡区域,虽然有点冒险,但是他们有仪器,有装备,有一个熟悉死亡区域的人一同行动,他们也不是没有靠近那里的经验——只要不被那看不见的怪物摸到,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相比之下留在原地,在没有任何情报的情况下被敌人渐渐包围才是死局。
而且,虽然不清楚敌方的防卫分布,但是有死亡区域在的方向,肯定没有敌人,这是毫无质疑的。
不能保证安全率,但是好像摆脱那帮奇怪的雇佣兵的几率很大。
副队长,干的不错啊。
熔锡欣慰的点了点头。
旁边同伴的说话声音透过雨衣的遮挡传入了她的耳朵。
“我说老爷子,好像你这玩意也不怎么靠谱啊!”
听起来像是个男生在说话。
“理论理论理论,都说了,我这个只是理论性可靠,任何理论在没有做完实验之前,谁都无法预测它到底会在哪个环节出问题,所以才会需要实验观察这种步骤的嘛。”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像是反驳一样紧跟着响起。
“那也太不靠谱了喂!”
“唉呀,你这个小子,现在我们不就是在实验吗,实验进行时!你要多有些信心,这么远的路我们都走过来了,这一点小小的故障只是技术性调整,不用怕的!”
“可这玩意儿都在转起来了啊……等等?老爷子你刚刚是不是说故障这个词了?”
“小问题,不用慌!也许是故障也许是特殊状况,但是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无需紧张,就算是故障,有我在也不需要太长时间的。”
“……特殊状况,是指什么?(警觉)”
“呃,就是有可能前面还有一块相邻的搁浅区域,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现象啦小伙子,我们还没见到这地方最大只的那一个呢,放轻松。”
“这是能轻松的起来的事情吗!?拜托您不要总是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好不好!”
“哈哈,老头子我可不经夸……”
“我没在夸您……”
听着听着,本来又有些昏昏欲睡的熔锡突然好奇了起来,她激灵了一下,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于是她伸手拍了拍黄铜钟的后背。
“我说,我也能走,放我下来吧?”
“反对,安苏拉医师确认伤情严重,剧烈活动有扩大伤口可能。”
“啧,那让我看看周围什么情况总行吧?”
黄铜钟沉默了一阵,随后,熔锡感觉视野一下子变亮了,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稍微等了等才重新看向周围。
他们正走在一个倾斜的山坡上,向着低处走去。
雨还在下,远方的山脉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天空阴沉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时间,光是注视着就能感觉到淡淡的压抑感。
她的队员们和那两个从邮局救出来的镇民就在不远处,身披着银灰色的雨衣的身影的在前方走着,其中有两个人靠在一块好像在争论着什么,他们的背后都鼓鼓囊囊的背着什么,而站在稍微远点的第三个人则望向远方,熔锡猜测也许那是文竹,有人都披着看不出外貌的语音,这实在是不好分辨,于是她扭过头环顾四周,在身侧和一个女人平静的目光对上了。
“……安苏拉。”
“我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安苏拉医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啊,腹部还在疼。”
“嘿嘿,谁让你逞能的,你就自己忍忍吧,止痛药和麻醉剂我们得省着点用了。”
“保护队员,是我的使命!”
像是不服气一样,熔锡梗着脖子说道,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背着她的黄铜钟无奈的撇了安苏拉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埋怨她‘你就不能别逗她了吗’一样,安苏拉无奈的举起手,安抚着说道。
“是是是,我的队长大人,现在您就好好的歇着吧啊。”
熔锡当然不乐意像个残疾人一样被人背着走,她刚想出声反驳,却意识到身体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力气,强行逞能的话反而会成为队伍的累赘,于是她不吱声了。
看着一贯要强的队长难得的保持柔弱的样子,憋屈的被当成小女孩趴在别人的背上,还没办法反驳,医生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心理乐呵的不行,她用手上握着的长杖戳了戳地面,说道:“喏,你的法杖,我就先替你保管了哦。”
“……谢谢。”
“喂,队长醒了哦~”
安苏拉向着前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