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拜城内,仄托斯和安菲翁两人坐在王位之上,端着酒杯皱着眉头,心事重重,默然不语。
“哥哥,”安菲翁开口道,“我果然还是觉得奇怪,潘达瑞俄斯大人怎么突然急匆匆地跑到我们忒拜来了?要知道我们与厄斐索斯之间可是隔着一大片海!”
“没准他就是想念女儿了,专程来看看呢。”仄托斯大大咧咧地回道,“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可我还是觉得有问题,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安菲翁紧盯着仄托斯的双眸,严肃质问道。
“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有什么可瞒着你的。过几日他就回去了,别操心了!”仄托斯别过头,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事实上,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个岳父为什么会突然造访忒拜。早在潘达瑞俄斯抵达忒拜的第一个夜晚,他就已经将自己跟坦塔罗斯串通一气,去偷盗宙斯的爱犬的事和盘托出了。
当时听他说完这遭荒唐事后,仄托斯是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潘达瑞俄斯犯下此等滔天大罪后,还敢投奔到他这里来避祸。可毕竟是自己的岳父,仄托斯还是没忍下心将其轰出门外,只好将他藏在城堡之内,保护他的安全。
此事之后,仄托斯也去了神庙,想祈求神谕,他率先去往的是忒拜自建立以来的保护神阿波罗的神庙,但历来有求必应的阿波罗神这回却闭口不言,绝不肯给出神谕。
得到了阿瑞斯的庇护,仄托斯反而疑心又重了几分,这位战神向来狂躁嗜血,最喜连绵战事,挑动血腥纷争,此刻他的突然露面,是否也预示着不久后忒拜城将迎来一场战争?
事到如今,他只好选择依照阿瑞斯的神谕来做,将潘达瑞俄斯深藏在卡德墨亚城堡之中,准备过一段时间再“送走”他。
以上的事,他一个字也没跟安菲翁讲。仄托斯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天生便敏感柔弱,将这些事告诉他,难免会让其心生疑窦,忧心忡忡。可他高估了自己说谎的能力,他这蹩脚的敷衍谎言反而让安菲翁更加担心,这几天茶饭不思,睡觉都睡不安生。
两兄弟坐在一起,心却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个个眉头不展,脸上阴云密布。而就在这么个关头,忽有人从外面奔进殿里,说有一个自称宙斯使者的老人来访。
安菲翁还在疑惑,一旁的仄托斯却已经涨红了脸,浑身上下冷汗直流。他不敢怠慢,高声吩咐道:
“快请他进来!”
一旁的安菲翁显然注意到了自己哥哥的异状,他也不开口,就这么面带忧色,直勾勾地盯着仄托斯。终于,仄托斯再难扛住压力,将事情和盘托出。
“竟发生过这种事,你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的!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擅作决定!”安菲翁急火攻心,也不管长幼尊卑,指着仄托斯便是一阵痛骂。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将潘达瑞俄斯送走,而不是明知他的罪行,还要把他留在忒拜!”安菲翁扶着额头,胸口起伏不定,“到这一步我们还有挽回的机会,可是你,你却昏了头去向阿瑞斯神寻求神谕!这下好了,要么跟宙斯神为敌,要么跟阿瑞斯神为敌,两条路都是死路,我们最后的回头路也断了!”
“也不是无路可走吧!”仄托斯红着脸嘴硬道,“阿瑞斯神的神谕是让我留潘达瑞俄斯一段时日再送他走,并没有叫我们永远庇佑他啊!这样这样做,应该就不会触怒宙斯神了!况且,宙斯神可是我们的父亲啊!”
仄托斯默然无语,不知怎么应答。
就在这时候,几个卫兵领着一个黑衣老人入了殿内。自称是宙斯使者的老人左顾右盼,四下打量着整座宫殿,直到安菲翁开口询问,他才第一次张了嘴:
“我的名字是格里姆尼尔,是不可毁灭的众神之王,至高的宙斯神的使者,此次前来忒拜,是为了传达宙斯神的意志。”
“格里姆尼尔”也不出示什么信物,他知道对面二人身为宙斯之子,自然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来自他们父亲的威严。
“我此行不为别的,只为了向忒拜要一个人。厄斐索斯的国王潘达瑞俄斯,他偷盗了宙斯神的爱犬,犯下滔天之罪,现在是否在这城内?”
安菲翁拦下正要作答的仄托斯,自己开口道:“潘达瑞俄斯大人前日抵达忒拜后便不见了踪影,不过没接过他出城的消息,料想还在城内。若想寻找,恐怕得费些时日。如果您愿意等待的话,尽可以在这城中安歇,等我们找到了潘达瑞俄斯后,一定会将其带到您的面前。”
“不见了?你确定不是你们将他藏起来了?”“格里姆尼尔”横眉冷对,对安菲翁的解释不置可否。
“确实是不见了,起码我确实不知道他的所在,只知道他应该就在城内。”安菲翁这话也不算说谎,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哥哥把潘达瑞俄斯藏到哪去了。
“还请您再给我们些时日,七天之内,我一定将潘达瑞俄斯带到您的面前!”
“……七天?找个人需要七天吗?算了,那我就在这等七天,希望七天之内,我能看见你把潘达瑞俄斯带到我面前来。”“格里姆尼尔”依旧冷着脸,但态度缓和了不少,他也不想非要把事情激化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如果能大事化了,就这么不动兵戈地把事情完成,当然最好不过。
不过,他不想激化事态,不代表没有其他“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