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余靳话音刚落,贝娅特莉丝就摘下帽子,指着自己的金发提问。
“金色,偏淡,有些稚嫩,看起来有种和煦阳光被薄云过滤之后,照到身上的那种暖意。”余靳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回答。
“那她的呢?”
贝娅特莉丝看起来并没有被他的这番形容打动,拉来贝瑟妮继续提问。
“充满活力的粉色,好似童话王国那样,看起来有种因个人气质带来的温馨治愈感。”
没闹明白她这是做什么的余靳,继续老实的回应。
“谢谢夸奖。”礼仪几乎刻入本能的贝瑟妮含蓄的接受。
“塔芙的呢?”贝娅特莉丝继续提问。
“你做什么?”余靳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现在明明有更重要的问题啊!
“先回答我,平时你都喊游侠骑士驾驶员什么发魔女。”
贝娅特莉丝态度坚决,她正经而又严肃的样子让余靳下意识的回答:
“白...”
字刚出口,余靳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贝娅特莉丝你坑我!
饱含委屈的目光望向伊莎贝拉,神色中的悲愤向她传达着,我不是我没有。
“我相信我的指挥官。”
“指挥官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已经恢复游刃有余心态的伊莎贝拉微笑着说。
“我们还是继续听听专业人士的看法吧。”
她将话题的主动权还给了贝娅特莉丝。
余靳望向连接临时营地的通讯屏幕,不善的神色中满是警告的意味。
“唔,看起来没问题,你不是色盲啊。”
贝娅特莉丝单手撑桌,一颗小脑袋浅浅轻点,豁然地确认了一个事实。
身着病服的余靳一个趔趄,险些从舰长位上滑下去。
这绝对是和伊莎贝拉学的!
他才不信这是贝娅特莉丝的脑回路诡异化了。
“由美可以帮我一下么?”
迎着余靳愤怒的视线,贝娅特莉丝露出一脸无辜后,向旁边的月之濑由美求助。
“有需要由美来做的事么,稍等一下下,让由美先去吸个喵斯洛,再来杯苹果汁开下运。”
活力满满,好奇心旺盛的小可爱干劲十足。
面对好友动力十足的样子,贝娅特莉丝蔚蓝色的眸子灵动地转了转,调整了下计划:
“不用那么麻烦,咱们一起把你刚才说的画下来。”
“大家都看不到的话,画下来不就都能看到了。”
她原本是准备听由美讲,自己来画。
“上色的工作,就交给指挥官了。”
在由美摇着金色小铃铛,呼叫喵斯洛过来的时候,贝娅特莉丝看向余靳,安排道。
余靳微微一愣,然后恍然的眨眨眼,点了点头。
他还在纠结壁画不可见背后的奇异时,贝娅特莉丝已经从事实着手,开始解决客观存在的问题,进行信息统合。
当然,不排除她关注的重点是壁画内容本身,并非其背后的神秘原理。
将与黑豹的通讯转为私密频道,略做犹豫,保留游侠骑士的通讯,闭掉和临时营地连接的麦后,余靳问塔芙:“你能看到哪些?”
八人的探索队中,烟鸦来自北境,出现异常可以说很正常。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月之濑由美的话,小可爱本身就让余靳觉得那是跨次元的存在,不能以常理看待。
现在看来,在某些方面,她比自己还更受优待。
剩下的五位正常人,按理说最可能出现问题的,应该是伊莎贝拉,因为她能察觉到自己都无法感知的东西。
但实际上,却是应该正常无比的塔芙出现问题。
作为自己最亲密的人,余靳怎么可能不在意这点。
“只能看到城市下面的大门,和门后向右的半截通道,你们说的岛屿完全看不到。”
塔芙的回答十分干脆,即无疑惑,也无迟疑,似乎她并不在意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特殊之处。
“一开始塔芙说这些画没来得及上色的时候,指挥官就发现异常了?”
伊莎贝拉似乎也不再关心这离谱壁画的奇异,转而问起其他事情。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你或者副官的恶作剧。”余靳如实回答。
当时虽然确实是那么想的,但实际上当时那只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最初看到这些壁画的时候,我是觉得它们之间空隙过大,所以觉得它们可能还未完成。”
“没想到那空隙背后,居然是这种原因。”
“这么看来,这些壁画的完成度之高,难以想象。”
“那些在我们看来显得怪异,不合常理的线条,构图等,说不定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对于因认知不足而产生的误判,伊莎贝拉大方的承认。
她好像安下心来的样子,让余靳有些奇怪。
“知道厉害了就赶紧回营地,别再呆那里了。”他催促起来。
考虑到塔芙身上出现的特殊,与壁画的不对劲,余靳挺怕那里再出现一些其他问题,例如那次莫名其妙进入夹缝的情况。
“嗯啊。”
“是,指挥官。”
两人先后回应,在游侠骑士针对壁画所占面积,墙壁空余面积大小,所处室内空间大小进行最后一次测定后,黑豹与游侠骑士正式结束今日任务,踏上了返程之路。
舰桥,余靳看着游侠骑士最后传回的壁画所占墙壁空间大小,在详细比对位置之后,他感觉到一丝不对。
壁画所处的空间,并非是方方正正的四墙相围,而是近似圆形的穹顶式空间。
如果将这不规则穹顶分割成大小不一的四部分,将十六幅壁画排开的话...
余靳发现这十六幅画只占了三面墙...
虽然剩下的那面,是进入的大门。
但不对的地方,就在这里。
前两面墙,是六幅画,最后一面,是四幅。
考虑到这壁画的古怪之处,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还存在两幅,自己都看不到的壁画?
“指挥官,该你了~”
贝娅特莉丝的声音响起,他之前关闭的只是麦,并非挂断了通讯。
按照约定,该他进行上色了。
“你们先做其他事,或者先用无色的画将就下。”
“我不擅长调色,完整还原颜色绝对要很久,尤其一些细节上,还可能出现差别。”
余靳斟酌着回应。
毫无绘画天赋的他,连三原色都记不住,更别说调色盘的熟练使用了。
“先把大体结构的颜色调出来,人物服饰细节那种以后慢慢来,又不急。”
早就做出取舍的贝娅特莉丝果断回应。
“反正今晚肯定是完不成,你们不用等。”余靳无奈的交了底。
“明白,指挥官加油~”
通讯里最后传来的,是贝娅特莉丝元气满满打气声。
临时营地那边,今晚会有多热闹,余靳光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伊莎贝拉和贝瑟妮的枕头大战,鸦因为自己看不到的问题产生动摇,贝娅特莉丝主持的壁画内容讨论,只有由美能看到的那艘太空战舰,看到壁画的条件,为什么会出现这情况等等等等。
而自己这边...
余靳看着经由由美之手,所绘出的第十六幅壁画简略版中,那红云与金日的位置。
在画中,距离的远近,会以上下顺序、大小等对比来体现。
因此通常来说,云都会在太阳下方。
而反过来的话,要么是距离过近显得巨大无比,例如右边的的巨大战舰。
要么,是它离这里的距离,比太阳还远。
距离啊……
余靳深吸口气,闭上双眼,缩进舰长位中。
将气缓缓吐出后,他开始在自己脑海的角落中,搜索一些极其生僻冷门的东西。
星系离我们有多远?
数万光年?数十万,数千万,数亿光年?
先不说测算方面的问题,单是量级达到万的水准,就意味着光年这个单位,或许有些乏力。
从遥远的星系所发出的光,经历数十万光年的旅途,跨越时空抵达这里,这一漫长的过程,光是想想,就能令人感受到宇宙的浩大,自身的渺小。
尤其是,在光速为空间速度上限的前提下,我们所观测到的,来自古老星系的光,可能来自宇宙诞生之初。
这种窥探过去的穿越时空感,是独一无二的。
那么,经历了如此漫长旅途的光,具有波动特性、又具有粒子特性的光,在这个不断膨胀的宇宙中,源自正在远离我们的星系的光,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闭目思索的余靳皱起眉头,加大了对自己脑力的压榨。
物体辐射的波长,会因为波源和观测者的相对运动而产生变化。
这条定律,或是规律叫什么来着,拥有大魔法师修为的他早已忘记,只有模糊不清的印象。
现有对宇宙的认知中,宇宙是不断膨胀的。
这会造成一些星系,相对我们越来越远。
具有波动特性的光,从这样的星系而来,自然也会受这种膨胀的影响,出现一定程度变化。
它的波长会因此变长,频率会因此变低。
或者说,在可见光波段,光谱的谱线,会向红端移动。
这,就是红移。
也是天体物理学中,描述星系距离的单位,衡量星系远近的基础概念。
如果没有之前关于星系的猜测,或许余靳根本不会费时费力,从自己脑子的旮旯角落里,找出这个当初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涉猎到的内容。
但看到由美画出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战舰后,不自觉得,他就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由此推断,那朵红云代表的,恐怕是一处高红移的星系。
红云中心那扁平化的椭圆所表示的,可能是理论推演出的,存在于星系中心的,未曾观测到过的,超重黑洞。
而他之所以能看到颜色的原因,如果基于这个基础,去放飞思维的话......
观测源自高红移星系的光,相当于穿越时空,窥探过去。
将这一过程的主次对调,反过来的话,那不就是...
只有穿越时空之人,才能看到这经历漫长旅途后,出现变化的光。
至于壁画中的其他颜色......
光又不是只会出现红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