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机体,纤细的机身,超长的武器,画法虽然至简,但依然将这三个特点尽数体现。
高耸的肩部,臂与身的连接并无明显过度结构,只有简单防护的深色轴承近乎暴露在外,显得机型十分原始。
通红的枪身,向外散发着丝缕透明蒸汽,那硕长的枪管,似乎只是为了方便散热。
交战的区域,从第十四幅壁画中城市街道,漫延到第十五幅壁画中的整座城市。
连通上下的交通枢纽,无人居住的城市中下部,城市主体与外部防护壁形成的环状空间,都被浮在空中的纯白机体填满。
“那四十米多长的射击武器,居然是不需要支架的?!”
塔芙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兴奋中参杂着失落。
全新的未知主炮就在面前,却无法带走好好研究。
“我们的常识,确实不适用于这里。”伊莎贝拉说,“这些超长的射击武器,在射击时的抖动,也被如实记录,说明它们可能并非完全的成品,而是处在验证中的武器。”
她的看法让余靳拉了拉下巴,在保持不张嘴的情况下。
果然看不到颜色,只有线条的话,会产生不少误读。
“第十五幅壁画里给出的大型交通枢纽有三处,舰桥这边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你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是画里偏左那处。”
为了避免进一步的误解出现,余靳选择岔开话题。
至于自己所见是上色版壁画的事,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暂时搁置,优先收集画中信息。
“位于壁画中心,偏上一点位置,空间最大的那处交通枢纽,应该在市中心的位置。”
“壁画右边那个稍小的,位置确定起来比较麻烦,标示出的范围有些大,搜索起来有些麻烦。”
“这三处的连接范围互相错开,基本将城市中上部分完全覆盖,应该是城内的主要交通手段。”
余靳的总结并未引起什么反应,塔芙好像还处在失落中,而伊莎贝拉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
并未感到任何不快,他将视线转至最后一幅壁画,第十六幅。
源自未知分歧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城内残存的人,大都聚集在了城市底部下方,只有个别依然留在城内。
底部下方,有一扇已经打开的,锈迹斑斑的黄铜大门。
驾驶着纯白机体的他们,沿着门后的老旧通道,向着早已废弃的岛屿中心前进。
缺乏维护的通道一路延伸,从城市底部径直通往......
岛屿中心的地下?
余靳稍微疑惑了下,奇怪他们为什么不走地上。
那岛屿中心的空洞,在上一幅画中依然是贯通地面的状态。
从第一幅画中,一直如此。
视线继续右移,跟随着代表一路行进的机体,来到他们的目的地时,看到画中机体的动作,注意到那依然存在的透明罩子高度后,余靳才明白过来。
驾驶着机体的岛民,操纵机体跳入了空洞,为了避开那透明的罩子,特意从地下靠近。
“内乱的代价果然沉重。”
伊莎贝拉突然出声。
“从争斗中活下来的居民,只能绝望得残存在城内,等待终结到来。”
“这场争斗,没有胜利者。”
“这套壁画,应该是他们画的吧。”
她感慨道,看样子她也看完了最后一幅壁画。
只是,她的结论却让余靳产生了疑惑......
“他们明明大多数都进了下面这道门,留在城内的只是少数啊?”
塔芙代替余靳问出了他的疑惑。
“下面这道门?”伊莎贝拉疑惑的反问。
那精致的面容上,不多时后,疑惑就化为了惊讶。
“可是我这里,城市底部什么都没有。”
“壁画的最底端,是最初从港口发展而来的城市。”
不解的神色逐渐浮现,取代了惊讶。
鉴于伊莎贝拉的赫赫战绩,余靳无法判断她现在的样子是不是装的。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鸦烟都回来了。”
贝娅特莉丝的通讯突然闯入三人的频道,急切的语气表示她好像有什么迫不及待想做的事一般。
“发现了一套壁画,做了些调查,我这就让她们返回。”
见惯了各种奇奇怪怪事情的余靳最先回神,回复道。
无色有色的区别都存在了,好像再来点其他什么也没什么,咸鱼如此安慰自己。
“壁画?!”
贝娅特莉丝的声音瞬间提高八度,化身耳膜撕裂者。
“快让我看看,那可是超级重要的大发现啊!”
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让余靳觉得,她恐怕已经忘了之前打算做什么了。
“这幅壁画上都有什么?”
伊莎贝拉几乎是在瞬间将第十六幅壁画重新扫描一遍,传了过去。
这份果决与行动力,余靳还是首次见到。
她一直都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悠闲样子,哪怕实际上动作极快,也从未给他现在这种感觉。
“一朵云,外面的港口,和我们正调查的这座城市啊。”贝娅特莉丝疑惑的看了伊莎贝拉一眼,简洁的回道。
小小考古学家的回复,让余靳整理壁画顺序,准备全部传输过去的动作顿住。
“把画让其他人看看。”
源于影子女王的威严露出丝毫,伊普斯威奇伯爵下令道。
“哦。”
突然转变的气氛让贝娅特莉丝有些不适,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算合理的要求没有反驳的必要。
“画功简陋,线条单薄,作为壁画也不合格。”
“云朵的形状有些古怪,中心的扁平椭圆意义不明,这里的艺术风格还真是奇怪。”
“如果不是知道那里是港口的话,我还真认不出来。”
“城市偏下的部分,原来是这样么?”
贝瑟妮最先过来,发表了看法。
回到营地的她们,使用的自然是临时营地的通讯设备,而非挤在驾驶舱里。
“那是这座城最初的样子,现在这样是后来应对海面上升,逐渐加高的。”伊莎贝拉斟酌着回道。
刚刚的冲动过后,她已经恢复了冷静。
“一朵难看的云,一处看不出来是港口的建筑,一座被包起来的高塔,就这些啊。”
藤原莉奈的所见紧随其后,和贝瑟妮并无实质性区别。
余靳默默听着,他觉得事情开始往离谱的方向发展。
“云?港口?高塔?城市?”烟不解的视线扫过两人,“在吾看来这明明是一面普通的墙壁,城内随处可见,哪里有画?”
“你们在欺骗我们?”鸦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不悦已经写在脸上。
虽然看到鸦的伪装更加自然很不错,但余靳却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事情正朝着离谱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们好坏,都想骗由美!”
软糯糯的童音如同有魔力般,治愈了余靳的头痛,让他开始怀疑这群人是不是都在演戏。
“云的下面是藤原姐姐说的高塔城市,城市下面还有一扇大门,门后面还有向右的通道,通到岛内,岛上还有......”
月之濑由美的讲述与余靳所见一一匹配成功,让他坚定了自己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面对这群本地人联合起来欺负自己这个外乡人的情况,余靳回忆起了刚来这里时,被塔芙和瓦妮莎接连套路的窘境。
恨恨的撇撇嘴,咬着牙吸了几口气,他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算账。
他不可能看到的是,随着由美的讲述,藤原莉奈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岛中心的正上方是太阳,不过好奇怪,为什么太阳公公要比左边的云低......”
余靳依然在考虑要怎么回敬,考虑到这次是塔芙最先挑头,这事有点难办。
“就算上面还有一艘超大的战舰压着,也没道理把太阳公公压的比云还低啊。”
软糯糯的童音回荡着,打断了余靳的所有思路。
刚被压下去的头痛,连本带利的弹了回来。
迅速重新打开任意一幅壁画,余靳看向右侧的太阳上方。
那里,空无一物。
但,如果将壁画左侧,红云的最高点,向右平移拉出一条边框的话...
在太阳与这条边框之间,将是一大片空白。
“请问,指挥官都看到了什么?”
该来的躲不掉,伊莎贝拉终于还是问了过来。
虽然她没用那种带着威严的音色,让余靳享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温柔对待,但这并不能缓解他的头痛。
“由美能说一下,那朵云是什么颜色的么?”
揉着发胀的脑袋,余靳轻轻出声。
“为什么会问这个,这幅画没有颜色啊~”
天真无邪的童音打消了他的幻想。
不能只我一个头疼,大家一起来!
抱着这种想法,余靳深呼吸一口,向伊莎贝拉报告结果:
“除了太阳上面那个东西之外,我和由美看到的一样,只不过,我这边是彩色的。”
“那朵云,是火红的,中间那个扁平椭圆,是纯黑。”
离谱就离谱吧,有人分担的感觉还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