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之下,是座于蔚蓝海水中堪堪露头的低矮小岛。
灰白建筑铸就的钢铁丛林,围在小岛外围。
内圈,则是至多三层高的土褐色乡间土房,遍布岛屿内环。
岛屿中心处,有一处巨大的,向下延伸出壁画边界的,黝黑空洞,柱状。
岛屿左侧,则是阳光之下,崭新洁白的娇小港口,相对于岛屿本身在画中的比例来说。
阳光从港口右上,岛屿中心正上方,那轮旭日所在处照下。
代表太阳的金色旭日,挂在空中,位于红云右下。
内有奇异黑色空洞的红云,正下方就是港口。
港口左侧,十数只造型各异,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船只,在为首六艘旗号不同大船的带领下,冲破巨浪,穿过雷云,向着港口而来。
船上之人,衣着华贵,服饰各异,无一相同,与岛上之人不同的是,他们并未戴上脚镣。
这是余靳散乱的视线,在数幅壁画中所锁定的第一幅画面。
无色?
塔芙无意中的言语让他屏住呼吸,以至于暂时放下对画中信息的解析。
虽然这里玄学的事情不少,例如梅菲斯遭遇的赌运诅咒,他所遇到的沉淀物,以及进入过的狭缝等,但他对这里科学侧的世界观,还是持一定的肯定态度,应该至少不会过于离谱才对。
同样的画面,在现场的人说无色,在舰桥的他看到的却是上色版,以非玄学侧世界观推断的话,符合逻辑的猜测,只有一个——
有人恶作剧给画上了色,例如那个愉悦怪或副官!
但真的如此么?
余靳看向那如画卷般铺开,由数幅图组成的连续画卷。
虽然一眼就从中找到了起始之图,但在画面出现于他眼前的一瞬间全部上色,甚至连远景都有填充,也未免太迅速了些。
集中注意力的注目之下,余靳突然又有了种,壁画在动的错觉。
但待他定睛一看时,壁画中的一切又稳固下来。
“线条简单,构图单调,恐怕不止是没来得及上色,这些壁画完成得十分匆忙。”
“甚至可能,并未完工。”
将注意力从碎裂的雕像中,转移至壁画上的伊莎贝拉,发表了淑女对艺术品的品鉴。
“这幅,应该是起始图吧?”
注重当下,排除其他干扰的塔芙,在伊莎贝拉对壁画做整体观察的时候,已经追上了余靳的进度。
黑豹在通讯中所标出的那幅壁画,正是余靳锁定的起始图。
这幅画内,岛屿左侧的港口,最为低矮,还不如岛屿外围的钢铁丛林高。
探索队伍如今调查的这座城市,还不存在。
“港口外围的水深,居然这么浅,这里到底经历了多少岁月?”
顺着塔芙的指引看到壁画中的起始图后,绕是镇定如伊莎贝拉,也忍不住惊讶出声。
这里4000多米水深的水文资料,当初还是她亲手交给余靳的。
如今看到壁画中,这里原本的样子,在对何种剧烈变化才能使海平面上涨4000米以上有一定概念的前提下,她难免出现16岁帝国大学毕业天才才有的震惊。
相比之下,余靳和塔芙,就显得平静多了。
至少余靳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
“不一定是海平面上升,也可能是这里出现大规模沉降。”他出言提醒。
在看到壁画中,岛屿中心的空洞之前,他也以为是海平面上升导致,但现在,或许还有其他答案。
“那也是无法想象的灾难。”
伊莎贝拉面色凝重,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的思维现在恐怕和另两人差的有些远。
“就算有灾难,当时的人们也已经成功渡过,还建起了这个地方。”
“还是先看看这里发生过什么吧。”
保持镇定,心态平稳的塔芙,再次将话题拉回正轨。
注重当下的她,是三人中受异常思绪影响最小的。
起始图的锁定,如找到线团的线头般,为故事找到了开头。
海平面的上升过程,这座科研都市的出现与发展,则是理清壁画顺序的重要线索。
从起始图开始,余靳打量起两人按序传回的壁画内容。
他选择性的暂时忽略掉,塔芙传回的壁画也是色彩斑斓这点。
第二幅壁画中,乘船而来的队伍,已经成功登岛,在码头接受了戴着脚镣,衣着朴素岛民的跪地迎接。
内有物资的蓝色集装箱,从那数十艘各不相同的船上卸下。
而在港口内,衣着华贵的船队领头人,正向站在一旁,衣着普通的岛民,指着岛屿中心的黝黑空洞。
之前被塔芙一句无色所打断的专注力重新回归,余靳这才发觉,那黝黑空洞上面,似乎还有东西。
一个疑似透明的罩子,倒扣在上面。
新的发现让他目光一顿,投向第三幅壁画的动作停下。
倒回第一幅壁画后,他在相同位置,岛屿中心那黝黑空洞上方,找到了同样的透明罩子。
余靳闭上双眼,装作用眼过度,需要舒缓一下的样子,让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补充完整。
如果不是有颜色存在,只看线条的话,绝对会认为那是空洞的上口边沿一部分,无法发现罩子的存在。
意识到这点后,略做休息的双眼重新睁开,将第三幅壁画内容收入眼中。
船队运来的物资源源不断,阻拦船队抵达的巨浪雷云,也从画中消失,而船队的人员亦有了变化。
船上的人中,出现了带着脚镣的人,与其他人泾渭分明。
原本娇小的港口,已经初具规模,如今的这座科研都市,基底已经显现。
至于其他景色,则是一成不变。
继续往下看,连续三幅壁画,都是如此内容,但不同的是,原本的城市基底,已经拔地而起,逐渐变成了如今这座塔式城市的样子。
戴着脚镣的小人生活在其中,形态各异。
使用观测装置,向上观测的,只是少部分。
数量最多的,是在自己的研究室里,钻研从下方运上来各种东西。
单调的画法让余靳无法辨认那是什么,也许那些本就不是作画者所关注的重点。
城市两侧,上圆下方泛着金属光泽的古怪飞行器上下往来,将下方从空洞周围运来的东西运到城市顶层。
每幅壁画中,只有城市上部,才有岛民活动的痕迹。
城市外围,那崭新洁白的港口,也随着蔚蓝色的海面一同节节高升。
与这逐渐繁华的变化相反的,是逐渐无人居住的岛屿。
代表着岛民的脚镣小人,从岛内移动到塔式城市内,只在那漆黑空洞周围,留有一个。
“这应该是这座城的建立,发展过程,可惜它没表现出外界的变化。”恢复了心态的伊莎贝拉,略带惋惜的说。
“还是有一些的,向这里运送物资的船队,旗号的种类越来越少,规模越来越小了。”看完第八幅壁画的塔芙说。
在那两幅壁画中,变化的内容正如塔芙所说。
城市的繁华,正在逐渐褪色。
其他的景物,虽然位置依然未变,但余靳却察觉到一些不对。
代表太阳的金色旭日,在岛屿正上方没错,但在所有壁画中,那里却不是最高位。
所有壁画中,位于最高处的,是那朵红云。
这不对劲。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画云与太阳的时候,都会把云画在太阳下方才对。
“我们之前推测,这里是被放弃的地方,现在可以得到证实了。”伊莎贝拉说。
她看到了第十幅壁画中,戴着脚镣的岛上居民,乘船离开这座城的画面。
“这里的战斗,出现在这里衰落之后。”塔芙盯着第十四幅壁画说。
第十一幅壁画中,岛上的居民,大都集中在港口中,城内的繁华早已不在。
港口外,仍有零星的船队,与这里有所往来。
第十二幅壁画中,岛上的居民,已经回到了有些破落的城市内。
外海上,已无一艘行船。
第十三幅壁画中,留在城市的居民,已经分成两派,互相指着对方,举起桌凳,争论着什么。
其中一支,开始毁坏雕像。
在第十四幅壁画中,双方已经驾驶着同样的白色机体,在城内正式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