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的意思是,这些机体的动力源,是类似电磁炮,或是聚束镭射武器那样,依靠磁场等现象所产生的力作为直接能源?”
黑色皮革制成的斗篷蹭在肩头,搭在身后,思索中的塔芙犹疑着抬头,迟疑着问。
余靳面部发燥,强行绷住表情,压住自心底泛起的燥热感。
刚说完现存技术都是以剧烈反应为动力,转眼间塔芙就举出电磁炮与聚束镭射的例子,这打脸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虽然这两样东西失控同样会炸,但那都是由力场生成设备间接引发的爆炸,和直接爆炸还是有点区别的。
“差不多,应该更偏向于河流上的水车,狂风口的风车一类。”
余靳解释道,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塔芙和伊莎贝拉都没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或者说,不需要像聚束镭射武器那样,需要凭空生造出超强磁场,只需要一些导向性的设备,将原本分散的某种力聚集起来就行。”
将自己的囧状掩盖过去后,余靳继续解释。
“这个假设太过疯狂,像是在看科幻电影一样。”
“不过如果指挥官这么猜测的话,我就以这个为准。”
金发倩影展颜一笑,蓝瞳中的犹疑,已换成了碧水般的温柔,与磐石般的信任。
无声胜有声,迎着如此情愫,余靳暂时放下受塔芙启发,一闪而过的灵感,尽情与佳人对视,交换眼底的情愫。
当伊莎贝拉从关于能力者的思索中收回心神时,所见到的便是这无比肉麻的一幕。
玫红色的眸子在两张通讯屏幕间来回扫了扫,保持着淑女的优雅,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换上略带威严的高贵音色,伊普斯威奇伯爵朱唇轻启:“指挥官有没有考虑过,能力者存在的可能?”
一句非常普通的问话,不带任何感情,连说话者是否抱有疑惑,都未可知。
“能力者?”
停止了与塔芙的对视,余靳咀嚼起这个词。
之前塔芙的提醒,让他想起了一个普遍存在于身边,却经常被忽视的东西。
脚下母星用来束缚大气的工具之一,无处不在的行星磁场。
行星磁场为何存在,具体成因未知,但地核的流动,却被认为是主因之一。
生命的生与死,是以核心器官的活跃与否判断,而行星的死与活,则是看地核的活跃度。
“先不说所谓的能力者究竟有什么能力,单是这个规模,就不是你我认知中,那种觉醒条件不明,数量相对于总人口来说,处于稀少水平的能力者能做到的吧?”
至于能力者有何能力,余靳已经有了猜测。
结合之前贝娅特莉丝那边的信息,与这边那各种融化、流动的痕迹,以及外围那避水装置的猜测原理,所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里的能力者,可以借助设备,或者能力来模拟某种循环流动,从而生成某种需要的磁场。
“指挥官说过要打破常识认知,那为什么不大胆些,这类能力者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量产。”
“又或者,存在某个族群,天生就能做到这些。”
双手交叠置于小腹,收了收自己的洁白制服,略微秀出藏在宽松衣物下的曼妙曲线后,伊莎贝拉说出了自己十分大胆的想法。
一向给人谨慎愉悦印象的银发丽人,一下子做出如此疯狂的猜测,这反常的一幕,让余靳向她投去了第一次见面才会有的打量目光。
在他出声之前,塔芙先一步开口:
“你是说,这里有可能,所有居民都是能力者?”
接受了余靳猜想的塔芙,在接受伊莎贝拉的假设时,速度比余靳快了不少。
“或者反过来,这里的进入条件,获取这里的居民资格,就是成为某种能力者。”
优雅的淑女微微颔首,轻轻地修正自己的猜测。
“这里作为采取物资配给制的科研都市,很明显没有人口自行增长的基础。”
“没有外来人口、物资补充,这里会很快自行消亡。”
“昨天在港口找到的区域控制室,没有什么防护措施,说明那里并不是什么重要地方。”
“但这种不重要的地方,都存在藤原莉奈无法拉动的摇杆,说明它所面向的使用者,不会是普通人。”
“那些明显有门,但却无法打开的房间同样。”
“这一路上的各种痕迹,都能从侧面说明,这里最普通的居民,恐怕都是这种能力者。”
发言完毕的优雅淑女,保持坐姿微微欠身。
有了最初的推测之后,她很快沿着猜测,找到了不少可以成为佐证的客观事实。
舰长位上的余靳伸了伸懒腰,来回扭了扭,活动了下筋骨后,才开口回应:
“将无法解释,超出认知的事情推给假想中的存在,虽然我不喜欢这样,这么做也不太好,但现在就这样吧。”
“今天到此为止,该回营地休息了。”
“晚上你们可以和贝娅特莉丝那边聊聊,她应该对这个很感兴趣。”
“而且她们那边好像也有不少有趣的猜测。”
余靳心底,其实早已认可了伊莎贝拉的说法,活动身体的动作,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认同罢了。
“谢谢指挥官关心,我们会的,今晚可以聊的话题一定很多,我也期待着和贝瑟妮的见面。”
美目半闭,秀眉如月,伊莎贝拉那愉悦感满溢而出的笑容,让余靳想起了今早自己收到的,来自贝瑟妮的留言......
你自求多福吧~
他只能默默祝福对方。
“不过现在还不能回去,这里还有需要做的事。”伊莎贝拉又说。
余靳的疑惑写在脸上,已经准备离开的黑豹也停下脚步。
“刚刚针对周围环境的探测有了新发现,就在那边,有一处大型非密闭空间,可以进入。”
游侠骑士指向自己不远处,五点钟方向的墙壁上,那里有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你想调查的话,那就进去看看吧。”
那道缝隙大概有游侠骑士的手臂宽,似乎是刻意留下的缝隙。
“不过里面规模太大的话,就先回去,等明天再来。”
从指挥台上的建筑结构分析,余靳觉得里面的空间不会太大,但以防万一,还是要提前说明一下。
“回声探测的结果,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应该很快就能完成调查。”
伊莎贝拉回应的同时,游侠骑士已经踩着残骸所铺就的地面,和黑豹一起,来到了缝隙前。
相较于其他地方大门的不友好,这里倒是非常友好。
那道缝隙是一扇未曾合拢的推拉门,预留的缝隙似乎是专供后来者打开使用。
这也侧面说明,游侠骑士与黑豹,是这里的第一批访客。
当游侠骑士与黑豹一同沿着缝隙出力,将疑似石门的未知合金门向一侧推开,让门后的景象传回舰桥时,余靳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那色彩斑斓的壁画所吸引。
“原来那些雕像都在这里。”
确认门不会突然自动关闭,已经固定住后,进入这宛如小型仓库般空间内的伊莎贝拉开口。
“港口与生活区都有见到,但城内却没有,原来都在这里。”
她所说的,是这小型仓库内,遍布地面的,碎裂的雕像。
理当以跪地昂首,负物前望姿态存在的雕像,尽皆碎裂成一块一块。
其碎裂程度,让余靳觉得自己被塔芙用随身主炮轰上三十枚炮弹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
根据城内没有明显剧烈爆炸痕迹来看,这明显不是被战斗波及,而是被蓄意破坏。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没来得及上色的壁画,好像是在讲这里发生过的事。”
和余靳一样,塔芙的视线,第一时间锁在了周围的壁画上。
但让余靳瞬间绷起神经的,却是她无意中提到的无色。
在余靳的视野中,那数幅疑似展示这座城过往的连续壁画,是色彩斑斓的。
尤其是,每一幅壁画中,位于最高处的那朵红云。
如熊熊燃烧般的火红颜色,中心处一个仿佛能吸入一切的扁平黑圆,每一幅画中都有,且不论位置,还是形象,都未曾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