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光在传播中的波长变化,来为壁画上的颜色加密,识别观测者是否为穿越时空之人。
单是做出这个猜测,余靳的脑子已经因为内在的各种逻辑互相缠绕,交织成了一团浆糊,享受到了做数学考卷倒数第二题时的感觉。
至于最后一道题,抱歉,那不是咸鱼有勇气敢于直视的存在,其蕴含的无穷变化,单是看上一眼,就如直视不可名状之物般,会让头脑原地爆炸。
平缓的呼吸几下,平复因猜测变得有些激昂的心绪,余靳睁开双眼,继续上色工作。
能做出猜测,已经是他整理各种知识后的天花板。
留下壁画的岛民,是如何实现这种技术的,那完全不是他可以理解的东西。
至于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倒是很容易猜。
这是一种筛选行为,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获取到这些信息。
如同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完整的壁画一样。
调色的动作不停,余靳一边依靠眼睛分辨颜色差别,手眼协调为这幅小可爱画出的画上色,一边在自己的脑海中,继续整理关键信息。
根据探索队八人,加上自己一共九人的不同视野,将壁画的内容可以分为不均等的四部分。
沿着城市环壁与岛屿的分界线一分为二,再从城市底部与岛中空洞的平行线二分为四。
左上方的城市,港口,外海,是正常人可以看到的内容,未做加密,仅仅描述城市的起源,与城内发生的故事。
左下方,从第三幅壁画开始,出现的城市地下结构,则是第一道加密内容,塔芙可以看见。
右下方,从城市地下,向右延伸出的岛屿与空洞,是第二道加密内容,塔芙看不到。
右上方,一轮金日悬挂,一艘战舰遮天,自己只能看一半。
调色的动作忽然一顿,余靳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忘了向由美确认,那艘巨大战舰是从哪幅图开始出现。
停顿维持好一会儿,将其作为待办事项记录后,余靳才继续调色。
现在还是先完成这第十六幅壁画的上色工作比较好。
之前关于科研都市的猜测中,曾设想过岛内是不是存在着什么。
如今第一幅壁画中所绘出的岛内空洞,给出了答案。
在城市建立之前,空洞已经存在。
虽然根据第二幅壁画中华贵之人的指向,说明实际上的研究对象可能是空洞顶部的罩子,但这并不影响其存在的先后顺序。
不过将这一点加密,不轻易示人的行为,却又额外说明着什么。
看不到壁画中岛内画面的,虽然早晚会找到那处空洞,但却大概率会因为无法确认其与城市出现的先后时间而做出误判,造成研究对象的偏移。
这应当是壁画绘制者有意的筛选行为,通过提高认知到岛内空洞重要性的门坎,筛选出有能力研究该对象的存在。
如果这种行为是出于善意考虑,那是不是意味着,贸然研究岛内空洞具有危险性?
将结论默记,余靳继续干活。
那些白色机体手中持有的超长枪械,其枪身周围散热的着重刻画,被看不到颜色的伊莎贝拉误以为是表示抖动。
想起她当时一本正经的样子,余靳就觉得有趣。
顺手将那段正色解释的内容剪辑保存,余靳准备等给现在的白色机体上色后,把这部分给她发过去看看。
当然,要配上刚刚剪辑下来的通讯记录,然后欣赏下她的反应。
无论是一本正经的无视,还是装模作样的矜持,一定都很有趣。
至于不好意思的害羞什么的,余靳不觉得只凭这些就能让她那样。
超长的枪身用来散热,这看起来或许不怎么起眼,但在已经做出该武器作战环境可能是真空的余靳看来,这又是佐证之一。
真空环境与大气内环境的差别之一,就是没有空气。
缺少空气的直接后果,除了声波传递受影响之外,还有热量无法通过空气散去。
或者说,失去了进行热传导与热对流的介质,需要额外的冷却剂辅助,或是只能依靠热辐射,以发光的形式,进行效率极低的散热。
热辐射的传热效率有多低,在有真空灯泡存在的现在,倒是不难体验到。
曾体验过灯芯高亮刺眼好几小时,灯泡外玻璃依然冰凉冻手的余靳,回忆起当时的感觉,依然会从心底萌生出对恒星的敬畏。
光从恒星出发,以热辐射的形式带来的热量,跨越真空,穿过大气,抵达身体体表之时,依然温暖。
那它出发之地所拥有的温度与能量,究竟是如何庞大,才能这样?
光是想想,就能体会到,那冰冷数字难以体现的东西。
收住关于散热的思绪,准备继续上色的余靳,扫了眼画中等待上色的白色机体,突然脑洞一开,又萌生了它会不会爆甲的想法。
引擎过载,爆甲散热什么的,太常见了。
但随后这个想法就被他丢去一边。
因为真空作战的话,机体是无法直接通过爆甲提高散热效率的,除非还有其他手段,例如在周围生成散热介质,且用力场束缚住,防止其飘散什么的。
调色的过程繁琐而无趣,上色的过程单调又重复,一心二用,单纯的思考逻辑,余靳还算能做到,但观察壁画的变化,补完其所展示的故事,就必须等他闲下来才行。
况且,这种事明显贝娅特莉丝更合适。到时候等那边有了结果,自己再补全也行。
指挥台上的虚拟时钟不停转动,晚饭前的时间就在余靳的忙碌中度过,直至雪伦起床,无力耸拉的脑袋凑过来时,余靳也未能完成这幅画的上色工作。
简单的交接,乘上悬浮轮椅,拖着疲惫之躯的余靳,匆匆用过晚餐之后,立马回房休息。
上色的时候过于专注,以至于错过了塔芙与伊莎贝拉成功返回营地,开始用餐的消息。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塔芙传染了专注病毒。
松软的褥子,温暖的被窝,比起冰冷的舰长位与空旷的舰桥,诱人多了。
这是余靳意识陷入沉睡之前,最后的想法。
但舒适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他的体感中,入睡没多久,代表着紧急通讯的警报,就在房内响起。
拖着刚缓了口气的身躯爬起,余靳看向银色金属墙壁上的通讯请求。
源于舰桥,来自雪伦。
无精打采的抬手,睡眼朦胧的接通,满脸困倦的余靳看向幸灾乐祸的雪伦。
她能做出这副表情,说明问题不大。
“指挥官,回来加班。”有气无力的语调中,多了不少开心。
但在余靳看来...
有你这么和老板说话的么!
“出什么事了?”
余靳问话的同时,已经整理起病服,准备乘上轮椅。
雪伦虽然大多数时候都不靠谱,但正事上少有含糊。
“巴布刚刚传回紧急消息,苏拉在城市底部的一处大门附近,发现三天以内的战斗痕迹,已经带队加速前进,在夜晚通过大门,进入岛内。”
怕麻烦少女那有气无力的语调,正经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