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欧斯骑着天马一路狂奔,眨眼间就从厄俄斯的殿宇来到了克里特岛的上空。他尽力驾驭着胯下的神驹,心里感叹着天马惊人的速度,纵有天涯之遥,也只在一息之间即可到达,难怪能拖着车环游宇宙。
待他到了住所,下了马之后,这匹神驹便嘶鸣一声,迈开蹄子逃走,让涅欧斯颇为遗憾。
此刻还没天明,料想厄俄斯才刚刚上车,还没来得及开工,留给涅欧斯的时间不算多,但也足够了。
他先费了些力气,搬来几块石头,搭成一个简易的祭坛,之后快速冲洗了一下汗淋淋的身子,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从羊圈里挑出最肥的一只羊羔。
此时已经天明,厄俄斯本人和她的儿女们随时都可能找上门来,但涅欧斯依然不慌不忙,手脚利落地宰杀了羊羔,将它放在祭坛之上。
他要办一场简易,但能够救他命的祭祀。
“无人可比拟的奥林匹斯的主人,我心知犯下了滔天之罪,亵渎了尊贵的女神,并不敢祈求您的原谅。”
许下重誓,涅欧斯依旧紧闭双眸,不敢再多说一字。端坐于最高处的众神之王究竟会不会理会他的祈祷,关系到他今日的生死。
迷蒙中,似是老者的威严声音伴着雷声传入涅欧斯的耳中,他左听右听,只得到两个字——神庙。
不知过了多久,涅欧斯睁开眼睛,浑身衣装都被冷汗浸湿,他仿佛劫后余生般喘着气,品味着方才的见闻。
神庙?宙斯神庙?想到这里,涅欧斯不敢再多怠慢,转身直奔宙斯神庙而去!
…………
到了今日,纵是他掘地三尺,寻遍整个克里特岛依然没能找到金狗的踪迹,这样下去,迟早要引来众神之父的怒火。
纵使他是宙斯的儿子,恐怕也只能减轻一点罪责,绝无逃避的可能。
米诺斯王跪在父亲的神像,一言不发。他已经是凡间的君主,权势滔天,但在他的父亲的面前,他又如一只小虫,渺小不已。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从上方传来:
米诺斯王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上看,只见一个穿着羽鞋、持着魔杖的英俊少年正懒散地翘着二郎腿浮在空中,饶有兴致地瞅着自己。
“您是……赫耳墨斯大人!”米诺斯王浑身颤抖,他已认出了天上的少年,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众神的信使赫耳墨斯!
“您莅临此地,是要向我传达父亲,传达宙斯神的旨意吗?”
“冷静点,我亲爱的弟弟。”赫耳墨斯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嘴角挂着笑,“这么段时间没见你,你都这么老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我确实奉了父亲的口信,下界而来。不过这口信不是给你的,你就别天天在这跪着诚惶诚恐了,父亲都嫌烦了。”
“赫耳墨斯大人,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就别瞎担心了,众神之王从没想过怪罪于你,快些站起来,向你的部下发令,要他们待会放一个穿白衣的年轻人进来,不可拖延!”
米诺斯王又惊又喜,赶忙退下跑去吩咐部下,将赫耳墨斯的命令传达下去,随后便退至一旁,不再言语。
片刻后,正如赫耳墨斯所说,果真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年轻人从远处奔来,正是涅欧斯!
“呵,正主终于来了!”赫耳墨斯打了个哈欠,起身飞到殿外,挡在了涅欧斯面前。
“您是……”涅欧斯有些惊异,上下打量着这个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倒是赫耳墨斯,一到涅欧斯面前就咧嘴大笑,像是夸奖般狠狠拍了几下他的肩头,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敢对厄俄斯做那样的事,胆子真够大的!对了,我的名字是赫耳墨斯,是众神之王派我来向你传信的。”
涅欧斯神色一凛,心知自己的命运就取决于接下来赫耳墨斯的话了。
到了传信的时候,赫耳墨斯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换上严肃的表情,他一字一顿,庄重道:
“克里特岛的涅欧斯,依众神之王的意愿,你无须为亵渎女神而承担罪过。但与之相应,你也应当完成你的誓言。”
“之后,你要渡海去往西皮罗斯,去向那里的王坦塔罗斯讨回金犬,但不可伤了他的性命。”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赫耳墨斯严肃道:
“不要妄加猜测,不可毁灭的宙斯神早已望穿了一切,你与厄俄斯的纷争由来他也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