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的祷词化作毁灭的诗歌,从梦境映射的未来让生命陷入无止的疯狂。
枯血森林中歌声充满绝望与悲伤,让任何深入其中的灵魂再也无法分辨现实与虚幻,悲叹的声音迷惑着所有醉心于力量与知识的愚者。
荒古之原的黑天白雪诉说着永远的流浪与不羁,外来者在白骨堆砌的迷茫上蹒跚前行,落在脸上的皑皑白雪也只会让他们的方向更加模糊,直到成为高原的一部分。
肉巢之上,没有生命的肉块比任何事物都渴望成为生命,感受死亡。任何踏入其中的外来之物都会发出刺目的光,无论生死。它们吞噬外来者的存在,只留下肉块与本能,就像它们一样。
而那迷雾缭绕的心境彼岸,至今未有能至其中之物。
——《龙鸣·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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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希格曼在屋内反复徘徊着,卡莉斯到现在都没回来,她担心得不行,却又完全不知道卡莉斯去了哪里。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然而紧接而至的问候声却并非来自卡莉斯,而是一个陌生的男性:“希格曼·泽雷?”
“你是谁?你怎么进到女寝的?”
“我是五芒星之灵奥卢麾,我是来把卡莉斯送回来的,她受了点伤,需要静养调休。”
希格曼警惕起来,她咬着牙,在手里升起一团火焰,随后推开了门。奥卢麾见此只是举起了双手,淡定地说着:“冷静,我们没必要这样。”
“卡莉斯在哪?”
“别着急,小丫头。”奥卢麾示意身后的部下,紧接着,另一个男性抱着昏迷的卡莉斯走进了房间。
“她只是晕过去了,不会有事的。走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奥卢麾和希格曼来到楼下,深夜时分冷风大作,吹得奥卢麾都裹紧了外套,但希格曼却不为所动。月光穿过黑暗的帷幕,却只留下细小的光碴。而即使有如此温度,也难免飞虫作妖,嗡嗡作响。
希格曼在手里燃起一团温暖的火,奥卢麾也不避外地把手伸了过来反复摩擦。
“你最好说清楚点。”
“你的火并不是因血瘾而生的吧?”
“这跟你,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吧?”
“我只是很好奇,毕竟如此纯粹的火焰血液是模仿不出来的。”奥卢麾慢慢拿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点火,吸烟,吐雾,熟练的动作一气呵成,“卡莉斯·亚萨瑞,莎尔·亚萨雷奇的近亲,亚萨瑞家族的末裔……”
奥卢麾将两大家族的关系和恩怨,以及卡莉斯昨天的遭遇都告知了希格曼,希格曼几乎不敢相信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的元气少女,心里也一直承受着各种痛苦。
“这件事本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但为了强迫她跟莎尔合作,把她不知情的朋友卷入其中是最有效的要挟手段。”听到这里,希格曼手中的火焰瞬间扩散开来,她揪出奥卢麾的衣领,怒意盎然:“你利用我,你……”话说一半,希格曼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鬼祟的中年男人并不是带着恶意说出这些话的。
“你别跟卡莉斯说是我告诉你的,虽然我接受了她独自处理萨芬妮斯的提议,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脱离了我的工作范畴,如果卡莉斯的内心能得到些许治愈,我的工作也能进行得更顺利了。”奥卢麾将烟掐灭,收进了他那土豪金的烟盒里,“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你是否会掺进两个家族的动荡之中我不管,但别让萨芬妮斯死了,这也是工作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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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尔!米尔!”米特伦在封闭的书房里呼喊着米尔莉安,卡维姆沉默地爬在窗边,但除去破碎的窗户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书房在大楼的顶层,而整个下城区都没有第二个地方能达到此等高度。
“卡维姆,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卡基克斯问着,但卡维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卡基克斯和米特伦似乎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卡维姆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扣在窗框上,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手指之间闪起猩红的微光,衣服上的环状纹饰也随之闪耀,漆暗地下的世界在他面前似乎展示着无穷的真相。
“米尔是被击中后脑晕厥的,但我觉得击晕她的物件不来自于外面,而是书房里。外面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痕迹,而且……”正说着,卡维姆注意到米尔莉安身下压着的那本《传承者》真散发着红色的微光,他示意米特伦将米尔抬到一边,随后招呼着卡基克斯一起检查这本诡异的读物。
卡基克斯拿起书本,其散发的诡异气息让他倍感不适,他试图打开书本,但却发现他被某种特殊的力量粘住了,无法打开。而每当他用力掰书时,其散发的红光便会更刺眼。
突然间,卡维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米特伦!”而米特伦的反应能力堪称极速,卡维姆还没叫完他的名字,他就已经高速从窗户冲出,直奔第二街区中部。
而正如卡维姆所感知到的,一个身披黑皮斗篷的人正试图逃离现场,但让米特伦颇为惊讶的是,对方的速度竟能与他几乎持平,甚至快于自己。
对方逃跑的方向是莱尔森泽莫布劳德分布港口,米特伦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但黑暗狭窄的小巷并不利于米特伦追击,可对方似乎早已对此地的每一处角落了如指掌,其动作行云流水,全无半点瑕疵。而与此同时,对方不断向后方丢出细细琐琐的不明物体,米特伦窥不见其形,但其触及身体是产生的割痛感让米特伦追击得更加警惕。
但很快他便发觉到,对方似乎是在故意引导自己去到什么地方。因为每当米特伦的速度下降时,对方的速度也会随之降缓,就好像在等着他追上来一样。
米特伦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停住了追赶的脚步,却不想对方竟也停下脚步来,站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歪头注视着他。
“我是克里,悲叹的探求者。一步漫世,一步梦旅,米特伦·科迪尔,深陷其中的你为何又选择停滞不前。”对方揭开漆黑的帷幕,露出其真实的样貌——弯曲而壮硕的身形,即使无法挺直身体也仍有三米多高,修长的十指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抓紧大地拼命奔行,坚实的面具是其肉身的一部分,只眼只耳露于常世,只是让其观察与聆听。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刚刚所说的深陷其中是什么意思?”米特伦面对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扭曲怪物竟毫不畏惧,也并不觉着古怪,他只是攥紧了拳头,时刻准备对眼前的“凶手”发动攻击,“听着,只要你……”话音未落,克里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身疮痍的小女孩。
“米特伦?”女孩疑惑地叫着米特伦,而他的神情早已被悲伤覆盖,握紧的拳头也早已卸去了力量:“艾蒂尔……这……怎么可能……”米特伦痛苦地咬着他,不愿相信所看到的一切。
“原来如此,那个死去的女孩就是你心底的痛楚吗?”克里静静地观察着米特伦,研究着他脸上的每一丝变化,“我们不了解情为何物,但我们的内心一直存在着不属于我们的感觉。”
恍然之间,米特伦发觉到眼前的艾蒂尔是克里制作出的假象,他撇开头,试图告诫自己艾蒂尔已死,站在那里的不过是幻象。
但他做不到……可即便如此,米特伦·科迪尔也不会深陷于幻像之中,只是会再次落入无尽的悲痛之中:“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自说自话!为什么要……攻击米尔?这是最后通牒了!”
“我并非你口中的凶手。眼睛所看到的并非一定为实,耳闻也并非一定是虚。你早就错过了真相,且愿意相信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是凶手。”眼见米特伦在深渊中苦苦挣扎着,克里面不改色地说起了奇怪的话,“回答我的问题,米特伦·科迪尔,为何不愿沉浸于梦境之中,那是你最想见到的人吧?”
“诶,没错,但那是虚假的……”米特伦咬紧牙齿,他试着挣脱悲伤的深渊,但每当看到艾蒂尔的脸,听到她的声音时,心中的那份坚韧便如沙尘一般消散了。
“我在你的眼中,难道不是虚假的吗?”
终于,米特伦跪到艾蒂尔面前,颤抖的手抚摸着那天使般的笑容:“我的家乡是一个孕育怪物的地方,比起它们扭曲的心,扭曲的表不过是难看的衣服罢了。它们懂得喜悦,懂得悲伤,外表上看上去和我们一样,却会吃人,杀戮,统治。”
“……”克里歪着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诉说的故事对他就如天书一般,但他却能从中感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身形具变的人,但即便形态扭曲,不懂感情的你依然比我家乡的怪物安全太多。所以,你并非虚假。”
“艾蒂尔是你什么人?”
“……”米特伦并不想为一个陌生的异形阐述这段痛心疾首的往事,但克里却不懂这一点,他的好奇遮过了米特伦的悲痛,不堪回首的往事渐渐变成了怪物研究情感的样本。
“你只需要知道,失去她的时候,犹如万箭穿心,烈焰焚身……”语毕,他转过身去,扔下一句话,“我不想再和你说话了,如果你和袭击米尔的事情无关,就别靠近众星大楼,这是为了你好。”随后就如流星一样,楼下一道昙花一现的光痕消失了。
“原来如此,是一种刺痛吗?”克里抚摸着自己的心,他的神态是如此平静与淡然,丝毫没有痛苦的样子,“但我的痛感更加强烈,只是没有刺穿般的感受,更多的是沉闷与空虚。”克里望着艾蒂尔的幻影渐渐散去,寻求答案的心情也愈发强烈。于是他跟随着米特伦的踪迹,再次跟了回去。
答案就在你的身上,米特伦·科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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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特伦回到楼下,周围的部下对刚才他冲出窗户这件事很在意。
“队长,刚才是怎么了?”
“没什么,渔村派来的监视者而已,已经被我解决了,不必担心。”他快步来到楼上,现场的调查依旧没什么进展。卡维姆正靠在窗户边上沉思着什么,卡基克斯则在研究那本诡异的书籍。
“你处理掉那家伙了吗?”卡维姆问道。
“那个人并不是凶手,只是凑巧……”
“只是凑巧?”
“对,只是凑巧!”不知什么时候,克里竟已蹲在了窗口上,黑色的外套遮住了那伪装得分外潦草的扭曲的身形。
“克里,你怎么回来了?”
“你认识他?”
“他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个人。”
“什么?你放他走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米特伦?”眼看米特伦就要被卡维姆的责难压垮,而卡基克斯也无动于衷,克里主动上前拦在米特伦身前:“请不要为难米特伦·科迪尔,我既然愿意回来为他说话,你应该也明白我到底是不是凶手了吧。”
见此情景,卡维姆反倒收起了些许戾气:“卡基克斯,别再看那本书了,这里需要你了解一下情况。”他收起架势,再靠回了窗边上,“别太得意,小子。我没有在你身上感受到任何杀气和力量波动,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颗血球了。”
克里放下警惕的姿态,来到卡基克斯面前,而他也第一时间注意到那本古书的异样,仿佛也只有他能看到从古书上映出的那一行血字。
“封锁命运的猎人最终成为了命运的猎物。”听到这里,卡基克斯突然双眼泛光:“‘愚人的学者击碎了鲜血的猎人,却再也寻不得其它碎片‘,《龙鸣·森林》里没有你的那句话。”
“相传卡洛斯神战后,龙神欧傩一分为六,残余的欧傩之外的五个碎片分别落入五个鲜血造物的手中,等到时机已至,第五位碎片便会杀死其余的四个碎片并自杀以再次让龙神复苏。”
“你在说什么呢?”米特伦疑惑道,克里口中吐出的字句都是自己识得的语言,可他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而卡基克斯则给了他一个更加离奇的回答:“他说的是这个来自于世界之外的秘密。”
“世界……之外?”
“听他说完,米特伦,到时候我会亲自给你解释的。”
“第五碎片是曾经被称为森林狩杀之王的洛兹,在破灭的圣德尼亚王国的废墟中被你们口中的‘学者’摧毁,但他终有一日会发觉到自己的愚昧,第五碎片的回归并不会让龙神的复苏停滞。这本书中封存着洛兹的记忆,但想要解开封印秘术必须借助血造物的力量。”克里注意到卡基克斯看待自己的眼神渐渐警惕且敌意渐起,“我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但我不站在任何一边,我只想看到我想要的答案。所以不必紧张,我会打开这本书的。”
卡基克斯仍是不发一言,知晓部分真相却又无法理解的他难以迈出信任敌人的一步,他渴望知晓书中的秘密,但他更恐惧和秘密一同封在书中的东西。
“正因你不站在任何一边,你更不会在乎开书之后可能会产生的恶果,”卡基克斯上前拿起古书并远离了克里,“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不能让你打开他,至少现在不行。”
“曾有人告诉我智慧的生命会受到知识的吸引,从而身陷囹圄,现在看来,说得也不完全对,”克里看了看米特伦,“至少你们不会被好奇心迷惑得心神失常。”
“如果那本书里存在所谓的秘密,那书上理应会有攻击性质的血术吧?”
“能造成伤害的,并不只有单纯的攻击。你们对此根本一无所知,不过无所谓了,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我在这下城区嗅到了非常强烈的造物之息,这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非常危险的吧?”
“你什么意思?”
“我们的出现意味着其他‘碎片’的复苏,而你们时间已经不多了,想要活着,就必须找到破局之法。而我并会插手任何事宜。”克里站着之前被米特伦打破的窗户前,凝望着那片黑暗的海。
但被名为血肉的辔拴住,难以企及高天的你们,究竟去哪里寻得希望呢?
“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希望你们都能找到所追寻的答案。”语毕,克里如闪电般飞出窗口,再也寻不到任何踪迹。卡基克斯沉思着,看着手中的古书,将他放进了衣间并打算离开案发现场。
“你要去哪?”卡维姆叫住他,“你真打算相信那家伙的鬼话?”
“我们别无选择,卡维姆。卡内什·诺霍克曾提到过的东西,现在正在逐一发生!答案都在卡内什当年被伊莱克缇藏匿的那本笔记里。我相信所谓的破局之法就在其中。”卡基克斯的话讲得米特伦云里雾里,这位年轻的领导人并不知晓两年前“荒芜”一事的很多细节,所以他们的对话在他看来完全理解不了。
卡基克斯回头看了看米特伦,那被谜团拉入深渊的青年尚未从疑惑中走出,他也明白放任好奇心之人的结局,但早已涌上心头的劝诫他却犹豫不决,无法讲出。
“卡基克斯……”年轻人率先开口了,“我一直都相信你,就像你第一次带我在赌场赢下第一桶金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对方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卡基克斯也做出了他的抉择——对真相闭口不言。这一次,他没有再叮嘱米特伦任何事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去去就回。”语毕,他深吸一口气,带上那本古书,招呼卡维姆离开了现场。
米特伦抱起昏迷不醒的米尔莉安,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而在那之后,他便闭门不出,整个“寰宇”彼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四位领导人,一夜之间失踪了三位,第四位却不肯见人。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该如何行动。
群星,也不过是环绕中心运转的光点,失去中心的它们,也只是四处漂流的孤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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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吉斯·艾利维亚伫立在第一街区的废弃工厂——绝关工厂的破旧大门前,在“绝石”关泽维倒在波尔诺的爪下之后,便再没有使用过。
这里的环境一片嘈杂,工厂外围尽是苔藓与藤蔓。下城常年投射的阴暗的光让这座年久失修的工厂显得格外阴森,蚊虫的声音不绝于耳,它们蹲伏于馊臭之处,静待盛宴的延续。
阿尔吉斯推开已被撬锁的大门,其中的蝇虫立刻四散而飞,阿尔吉斯这才发现,工厂的内壁上涂满了大量的尸血烂肉,这些腐烂的物质吸引了大量蝇虫匍匐其上,其密度之大甚至掩盖了工厂内部的设备散发的光。
向来厌恶脏臭的阿尔吉斯此时竟面不改色,毅然决然地逆着虫群而行,“风”驱赶着四周的“黑暗”,直到微光光芒钻入“风”的眼睛。阿尔吉斯这才发现萨芬妮斯的真正面貌——一个被浸没在营养液中的连接着无数根线的脑。
“你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了,只是挥挥手,我的命都交待了吧?”
“我在帮助老爷实现他的愿望。不仅是我,卡莉斯在等着你回家,萨芬妮斯。”阿尔吉斯的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仇恨,也没有鄙夷。此时此景,就像是两个等高的人,交流着他们的思绪。
而这种感觉,萨芬妮斯从未感受过。
“我没有家,阿尔吉斯。这是你最后杀死我的机会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我会为了实现他的愿望付出一切,在你接受我们之前,我都不会离开,更不会让你死!”阿尔吉斯摆出战斗的姿态,萨芬妮斯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将装有大脑的设备沉到工厂地下。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阿尔吉斯。”霎时,工厂的内壁被黑红的冰块包裹,由溃烂的尸水结成的冰散发着阵阵催吐的恶臭,它们凝结成数个萨芬妮斯的轮廓的冰人,向阿尔吉斯扑来。
阿尔吉斯比成手刀向冰人们挥砍,骤起的风瞬间将它们撕碎成片,但很快它们便再度组合,勇往直前。阿尔吉斯用高速引起烈风,它巨大的冲击将冰人尽数击碎并持续吹动它们的碎片,如此一来,萨芬妮斯便无法精确锁定冰碎片并将其重组。
萨芬妮斯积存的血液多得难以想象,阿尔吉斯持续的高速跑动也消耗颇大,但他依然凭借强烈的风以一己之力摧毁了萨芬妮斯进三分之二的战斗资源。
工厂内部的大部分设施关联着萨芬妮斯的性命,阿尔吉斯在精准避开的同时,还必须防止冰人的攻击打到它们。萨芬妮斯对生的渴望模棱两可,她既可以为了复仇疯狂攻击对方,又可能在下一秒为了逃避痛苦而求死。
而她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发酵过久的仇恨,它如一条巨大的蠕虫缠在萨芬妮斯身上,不断啃食着她的内心。
“你为什么要顾虑那么多?来啊,动手啊,阿尔吉斯·艾利维亚!”冰人们的攻击愈发肆无忌惮,阿尔吉斯也更加力不从心,他的风力渐渐羸弱下来,萨芬妮斯夺回了诸多冰晶的控制权。
“他的愿望,高于一切……”阿尔吉斯体力不支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牙缝中渗出,身上的伤痕早已数之不尽,冰人们早已将其团团围住。
“被他人之愿束缚住的可怜虫!”
“不,这份愿望从来都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信仰与力量!”顿时,工厂内部乃至工厂外围突然狂风大作,无数沾染阿尔吉斯之血的细小之物高速移动形成了一阵巨大的飓风,“直视自己,萨芬妮斯,把那荒诞的仇恨转为对幸福的渴望,然后,去为你破碎的命运点亮新的曙光吧。”
“给我闭嘴,阿尔吉斯!”萨芬妮斯指挥所有冰人发动最后的总攻击,但却为时已晚。阿尔吉斯高举双手,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希望这股季风能让你看到新的航标。”一阵清爽而强力的风席卷而来,周遭的冰人全部被吹向工厂外围直到脱离萨芬妮斯的控制落入外海,破败的工厂也早已禁受不住风的洗礼,它连同周围一切废旧的房屋几乎被连根拔起吹向远方,只剩下地表的设施以及地下没有波及。
季风不光带走了破败的房屋和蝇虫,还带来了新的生机与希望,那一瞬间,贫瘠的土地上竟长出了嫩柔的花草。而阿尔吉斯,他仍然跪在地上,低着头,面带微笑,却不再呼吸,不再有任何行为,他就像一尊雕像,坐落在新生的花草中心。
克里芬……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