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为什么木偶假人需要拼拼凑凑才能变成人形,想要变大还得更换零件,而动物活人,从出生后只需将其摆放着,喂养食物,便能自然而然地长大。
人造物与天地造物之间的差距居然有如此之大。
最开始是微小的好奇心,之后是逐渐膨胀的贪婪,紧接着是被环境无限压抑的人性,最后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释放的缺口。
消耗掉两柄‘朝切’,刀山地狱身上覆盖的骨肉就被剔除干净,他显现出自己原本的模样,那张与崟岩僧人一模一样的脸,苍老而凶狠,他浑浊泛黄的双眼之中酝酿着剧毒,只靠这双眼睛就能瞥间他腐化发黑法烂的心脏,他已经不再掩饰自己那无处释放的怨念。
“朝仓七实!”
刀山地狱抬起手,干枯的手指指向缓步朝自己走来的少女剑士。
“朝仓七实!朝仓家的天选之子,你和历代朝仓家的天才一样,都没有人性!你是一柄活人刀!”
朝仓家的活人刀,用词倒是新颖。
“好了,把你手上的那柄花刃交给我,这把刀处处透着诡异,不适合呆在你们手上。”七实就当这个老人已经老年痴呆,不想和他扯皮,今晚实在够漫长,原本只是为了赚路费才掺和进来,最后没想到却牵扯进自己的家族与家族影武者的纠葛中。
真是闹剧,七实原本就对这个白捡的家族没什么深刻感情。
“呵呵呵呵,想要刀!?”
刀山地狱笑了。
“作为影武者,我不喜欢舞刀弄枪,从小到大一直对制造人形,雕塑人面情有独钟,直到头领借助天外的神力,我的这点爱好才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由我塑造的人形,会吸引死者游荡世间的魂魄。”
天神以伟力构建山川河海,神力无穷,而我如今也能窥见半分神的权柄,让死人复活,重新回到人间。
刀山地狱笑得疯狂,边笑边退,舞动着手中的花刃,自身的肉体上生出肉芽,同手中的神刀勾连起来几乎要融为一体,紫绿色的光芒暴涨,晃得七实一阵心神不宁。
‘构建出能让死人魂魄寄居的人形,但那些人形却并不是很有灵性,倒很像僵尸怪物一类的东西,污秽邪魅不堪。’
缩地成寸,七实欺身向前,刹那间刀锋直至敌人喉咙,在即将刺下之时,七实却猛然停下剑势,身体的形被直接冲乱,紧接着从土地里钻出的拳头狠狠敲在她的脑门上把七实给一拳打飞出去,力道之大,在空中发出破空声响,若不是七实卸力及时,只怕挨了这一下脖颈都要被打折。
“呵呵呵,哈哈哈,朝仓七实,看看这是谁,看看我捏的新人偶,和你记忆中的有几分相像。”
池田屋大火过去已经快有两年,在那时意外死去的结香没有留下哪怕一张照片,就算心中暗恋算得上刻骨铭心,可时间不留痕迹,一点一点冲刷着那个女人在七实心底留下的画像。
眉毛?差不多是这样吧?如笔触回锋勾勒出的锐利笔画?
眼睛?差不多是那样吧?黑色的珍珠淌在水银中温润柔和?
嘴唇?薄厚?
肩膀?宽窄?
手指?
脚趾?
一切刻骨铭心的爱意,只过两年便化作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怀念。
但当怀念所系之人的形象重新出现在眼前,七实知道,确实还是她,雾切结香确实是这副模样。
“......”
由刀山地狱根据鹰乃宫心爱提供的画像,再由新鲜的女人、孩子的血肉骨骼制造人体,老人将雾切结香的形象完美重现,加上花刃从天地间招来死者散失的三魂七魄,
死者苏生?
不论是非是死者复活的神迹。
____
____
山林小屋,阴森至极。
少年伸出去敲门的手滞在半空中。
剑心与志志雄,武功傍身,坂本龙马见多识广,几人都有被歹徒追杀,于荒郊野岭之外风餐露宿的经验,正值乱世,就日本岛这块地界,哪里没有几具死尸,哪里又寻不得几具骸骨?
害怕两字在他们心中更多得代表一种警觉,于危险来临之前浑身汗毛竖立的生理反应。
但剑心此时此刻却有些慌张,越是靠近屋子,越是要伸手去敲门,他就越是难以把持住自己的呼吸,仿佛有千根万根尖针扎在自己的头皮上,凉意从头顶流窜到尾椎骨,哪怕被枪口指着脑门剑心也没有过这样失态,上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京都的池田屋。
一改动作,原本准备伸出去敲门的手回缩回来,剑心把持住腰间的打刀,剑意不受控制得四散开来,化为阵阵凛冽夜风,扰乱朦胧月色吹散林中瘴雾。
“请问,有人在吗?”
剑心不敲门,他就在门外喊着。
没人回应。
“喂!有没有人在啊!”志志雄受不了这压抑得气氛,他也上来叫喊,叫喊归叫喊,却未莽撞推门,看似鲁莽实则把警惕二字牢牢揣在心里。
“嘿,不会没人吧,这深更半夜的,就算睡着了也该喊醒了才对。”志志雄说:“从刚才开始老子就觉得这山里处处透着诡异,喂,坂本龙马是吧,你刚好就在这附近被我们找到,又刚好知道有神医住在山中,怎么这么巧的事都让你赶上趟了。”
志志雄认为事情不对劲,在他转头质问坂本龙马时,剑心已经重新伸出手,直接推开屋门。
“喂,拔刀斋!”任谁都能感觉到的杀气,志志雄不相信剑心会没有察觉,他赶忙后退,深怕藏在暗处的陷阱连累自己,碎步退后之间,刀已出鞘做摆出战斗的架势
屋门洞开,屋内正朝门外来客的方向,一名老人盘腿正坐,因为年老他的身形萎缩蜷曲,佝偻在阴影中好似路边不起眼的石块。
屋里有老人,可他的气息却不存在,剑心放下雪代巴,独自向前走,于老者面前跪坐下来。
他说。
“请老先生,救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