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同是思念,七实对结香的思念比脑海中的诗句更遥远,同是离别,死亡比远游要更遥远。
“......”
欲语还休。
“......”
有着结香形象的人形,她同样注视着不远处的七实,眼神中闪烁光彩,已不像没有理智的傀儡。
“哈哈哈,朝仓七实,鹰乃宫家的那个家伙说你逝去的爱人是个女性我一开始还不相信。”
嘲弄之意如从语言中挥洒出的刀锋,之前一度被七实打压到起不来的刀山地狱此刻以‘结香’为掩护又重新获得了些许喘息的机会,自以为逆境反转把握住必胜诀窍的他现在又嚣张放肆起来。
七实没有听进刀山地狱的疯言疯语,刚才身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带来的痛楚也感受不到,她吐掉口腔里含着的甜腥,向‘结香’走去。
“,,,,,,”结香依旧沉默不语。
“好久不见啊,七实。”
直到足够接近时,结香才轻轻说出这句话,七实能闻见人体,闻见血肉的味道,气味理智告诉她这个结香是血肉白骨构造出的假人,就连发音话语声调也和真正的结香完全不同,也许只是借助某个死人的声带发出来的。
太过虚假。
七实拔刀。
“好久不见,你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应该也没有过去多少年才对。”结香转身,她注视着身后丘陵大小肆意扭动身体,挥舞拳头的怪物,看着怪物手中的那把长刀,似乎也明白了事情原委。
她想起来那一晚在吉原长街,熊熊燃烧的火焰,挡在自己身前的朝仓七实,当时她们还未相认,少女意气风发,不惧火焰,不惧刀剑无眼,年轻的身体散发出蓬勃活力,就算有些幼稚,甚至有些莽撞愚蠢,但是。
美丽强大。
现在。
结香回头,持刀的七实已经靠到她跟前。
她似乎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杀掉我。”
不能够再一次,成为七实成长路上绕不开的傀儡,哪怕只是在天地间游荡的残魂段魄,这一缕魂魄也不希望成为可憎的绊脚石。
杀掉我就行。
结香闭上眼睛,准备迎来第二次死亡,虽然仓促,至少这次不是死于枪炮无眼,而是死在七实的手下。
也算是死得其所吗?
但,回应结香话语的是清甜的少女体香。
在被血腥污秽淹没的土地上,再由血肉污秽构造的鼻腔中,这一缕清香突兀且沁人心脾。
七实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罩在结香的身体上,因为凑的足够近,结香发觉,现今的七实居然已经和自己一样高了。
“七......”
结香话语没有说出口,顿时天旋地转,她被七实用左手扣住搂进怀里,而七实的右手,朝切挥舞而出,剑气凝聚肆虐,不再以刀山地狱的整个身体为目标,而是仅仅向着巨人持刀的手臂。
前一秒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可下一秒就已经感觉不到花切与自己心意相连带来地神力,从始至终刀山地狱只感受到七实飞天御剑流产生的强大破坏力,却忽略了一点,比起破坏力,飞天御剑流更重视的确是身法速度。
现在,朝仓七实就是全世界最快的人。
“不!!!!!”
刀山地狱想要控制血肉再次将自己与花刃相连,但七实已经剃干净了残存在剑身剑柄上蠕动的肉芽,反手掷出朝切影打,天翔龙闪随手施展而出将刀山地狱与神剑花刃永久的隔绝开来。
而七实自己,则反手扣住这柄用花命名天外陨铁铸造,自己前世穿越之时,在家中仓库找到的那柄断刀,只不过此时此刻,它完整无缺。
两世为人,第二次,握住同一把刀。
透过闪烁光华,七实在花刃上看见与朝切几乎相同的铸造工艺,想必朝切与它也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渊源。
“你是结香吗?”
不去看被压得无法抬头的刀山地狱,七实低头问怀里怔怔发呆的女人。
“你是......结香吗?”
已经好久,话语里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带着哽咽。
‘结香’伸手,用手指轻轻触碰七实的面庞,她只用手指触碰,感受着身边飞舞的乱流,眼神越过七实,就能看见高天之上悬挂的明月。
一如过往,一如每次被七实拥抱时的安心。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看钢铁做成的巨鸟吧?”
话音未落,七实狠狠地将结香拥进怀中,仿佛要将自己也揉碎揉成组成结香血肉地一部分似的。
久别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