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晦如夜,人心耀似星。”——《夜之神庭教典•夜神训》 黑夜教会。
“砰······啊!”
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红额隼突然一头撞在了明亮的玻璃上,沉闷的撞击声随即响起。它发出一声颇为凄厉的嚎叫,向下方坠了几米,而后匆忙扑棱翅膀重新飞起,停在了窗沿上。
它抬起翅膀拍了几下窗户,又尖声叫了几声,终于引人过来了。那人匆匆到了窗边,拉开窗户放这只红额隼进来。
红额隼飞进屋里,便在空中盘旋着开始说道:“小罗莱的,你变了,以前送信你从来都在窗边等着。”
“我很抱歉,但你实在来得不是时候,阿尔诺。”被他叫做“小罗莱的”的少年一边将被它扫倒的一个电灯造型的装置摆好,一边说道,不过听起来总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我和艾琳在吃饭。”
“现在是中午了吗?我不知道。代行魔偶有魔力就行,我们不用吃饭。”阿尔诺没有听出罗莱的那古怪的语气,似乎消了气,落到了桌子上,“不说那些了。蓝帽子很喜欢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想法,他和叶琳娜女士正在寻找这一块儿的资料。我带来了回信和你要的书。”
“博尔特先生好歹也是你的主人,你就不能放尊重一点,怪不得他总说要吃鸟肉。”少年一边取下装在阿尔诺脚部的袋子里的东西,一边取笑道。
“我更喜欢女士,这很正常,小鬼!说起来,小艾琳呢?”
“她在吃饭,先别打扰她。”少年一边心不在焉地答着,一边匆忙展开信大致扫了一眼。
“好吧,那你先看书,我去下面找她。”阿尔诺看了他一会儿便觉得无趣至极,重新飞起。罗莱的没有答话,他正放下信,拿起那本书。
书名是《星界的奥秘与夜神信仰:一些有关星界的不为人知的知识,笔者对于夜神信仰的演变的一些考察和思考,以及收集到的几个几近失传的民间传说》,起名的风格颇有他的家乡的西方很早之前的风范。
书的封面有些老旧,虽然经历过魔法刻印的处理,但它到底无法抵挡时光的侵蚀。这本书据考察似乎著于近两千年前,对于作者的具体身份有几个怀疑对象但始终无法确认。因为内容涉及到一些禁忌,这本书到今天已经只剩下两本了。
罗莱的的心神飞快沉浸入书中,他汲取着书中的知识,与他已经掌握的线索不断相互印证、结合。
“对于星界的崇拜有确切实物证据的最早族群是达拉曼地区的一些亚人部落,主要是半蛛人和穴居人,那被视为对星界信仰的萌芽,不过这种信仰在不久后便被瘟疫之王和地母的信仰所取代。有趣的是,在半蛛人们所绘的一些壁画中,有着疑似星精的形象从星空降临的画面。而在今天的黑夜教会的信仰中,星精正是夜神和星神的使者。这不得不令人怀疑,这两个信仰是否同源,黑夜教会正是对星界信仰的延续。”
“星界,居于天上的诸神······会是宇宙和外星人吗?”
少年喃喃自语着,目光紧紧盯着书上那几张壁画插图。
距离他来到这里已经过了三年了,在他“意外地”发现一本有关通向星界的通道的书以及艾琳等人有意无意地暗示后,原先的颓丧便一扫而空,他拼了命地查找资料,结识各类教会人士和学者,渐渐有了一些发现。
不过,罗莱的其实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当年那本书的真相,那原本只是艾琳和索恩德沃神父的一个计策。只是谁都没想到,他会真的有所发现。虽然其实很多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更接近于一个昔日科幻迷的胡思乱想,有时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他需要这些胡思乱想,为了活下去。
书并不厚,很多还是他已经知道的东西,但他看得很认真,读完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他按了按有些作痛的眉心,从桌上的一个玻璃罐子里倒出来一些灰褐色的粉末进入杯子里,用热水冲开。这是陵南大陆的一种饮品,类似于蓝星上的咖啡,能够提神,叫做丹叶。
“应该会有的,一个传送装置······或者是通讯装置,这个世界既然的确存在神启之类的玩意儿,虽然神明已经不再现身,但两者之间的联系应该没断才对······”
“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在达拉曼地区,尤其是地窟那里,但斯库拉契山脉也有可能,还有暗影国度那边,虽然那里和夜神似乎没什么关系······头疼啊,都不是好闯的地方。”
达拉曼地区有着两处“绝地”的存在,其中一处就是书中所说的疑似星界信仰起源之地,千穴洞窟地区,一处地上世界与地下世界的通道。斯库拉契山脉则是大名鼎鼎的“太阳陨落之地”,有着一层不知道来源的元素结界,据说那里面有着世上最大的暗元素泉,联通着夜之女神的神国。在古老的纷乱纪元,那时的黑夜教会的教典《寂静经》一度称呼斯库拉契山脉为圣地。而暗影国度······那里是暗精灵的地盘儿,他找到的一些典籍中都有暗精灵是被日神诅咒,只被黑夜所属神庭接纳的种族,他们因此愿意世代为夜神担任看守。虽然这些书并不主流,但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
少年拿起书架上一个厚厚的本子和一根羽毛笔,在本子上记上自己新的发现。
“当当。”门外有人突然敲了几下门,敲门声停止后又过了几秒,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是艾琳。
“哥,该吃晚饭了。”艾琳站在门口,轻声说道。
“马上就去。”罗莱的顿了顿,问,“阿尔诺呢,已经走了?”
“早就回去了,这回说不定已经到了芙尔娜港了。你当时在看书我们就没打扰你。”艾琳走上前,看了眼随手放在书桌上的书,“还是有关于女神的?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就这样随便放在这真的没问题吗?”
“博尔特先生借我之前已经用术式拓印过了。而且别看很旧,这本书是炼金产物,它绝对比我们活得久。”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在本上飞快记录着,手掌几乎只能看到幻影。
终于,罗莱的放下了笔,将本子放回书架的夹层,说道:“我们下去吧。”
艾琳笑了笑,点了下头。
艾琳做的是驼兽肉炖土根,主食是黑麦面包。驼兽长相像是耗牛,但有三根角,虽然体型庞大,但性格温顺怕人,是主要的牲畜。土根是一种类似于萝卜的植物,不过是黄色的,有淡淡的甜味。黑麦面包自然不是蓝星上的黑面包,而是由一种慈地教会培育的名叫黑麦的作物作为主料制成的一种甜味面包,很受莫兰塔贵族欢迎。一开始罗莱的还不太习惯这里偏甜味的饮食文化,一年后才渐渐适应。
“哥哥。”正吃饭时,艾琳突然问道,“阿尔诺邀请我们去诺提亚,你······能带我去吗?”
“现在还不行。”罗莱的的第一句话让艾琳有些失望,他注意到艾琳的表情,匆忙解释道:“别误会,我们会去的,只是现在那还太冷,你知道,诺提亚比较靠北。等到复苏之月月末吧,那时我们一起去。”
艾琳脸上现出灿烂的笑容,用力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