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天气有些古怪,一直到复苏之月,河里的冰才刚刚化完,还很冷。而后只一夜之间天气便陡然转暖,已经可以只穿薄衫了。这样突然的变化似乎连春之神都给整迷糊了,冬天已经走了,春天还没来,草没有萌芽的迹象,往常这时早就能看到的黑尾燕也见不到影子。
“过几天就是春祭了。”艾琳坐在书桌另一角,一边看着一本小说一边突然说道。
或许是受到罗莱的的影响,艾琳渐渐也喜欢上在书房看书,只是更多是一些小说以及讲述各地风俗的书,还有教会的教典。
春神祭。罗莱的从手上的魔典上移开心神,抬头看向她,心道,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吗?
春神祭是这边的一种祭典,原先只是一种纯粹的宗教仪式,由慈地教会举办,用以祭祀春之神。后来春神祭渐渐传向民间,即使是没有慈地教会的地方也开始庆祝,和秋神祭一样成为祈愿丰收的活动。
不过泰勒领辖下是有着慈地教会的教堂的,这里的春神祭祭典也要更正规一点,作为领主罗莱的也是要去的。
“神父没有发来邀请吗?”罗莱的问道。
“还没有,说起来······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他。”艾琳微微皱了下眉,“他平常经常去农田里逛的。”
“我晚上去慈地教堂看看吧,可能他们碰上了什么麻烦,春神祭最好还是不要耽误。”罗莱的迟疑了下,沉声道。
艾露恩大陆上虽然有着教会,但性质和地球上的宗教有着明显的差距。那些教会背后疑似确实有着神明的存在,掌握着一些堪称奇迹的力量。同时,绝大多数神典都鼓励神职人员主动探索神的相关领域,以更好地彰显神的荣光,因而不少神职人员都是研究者。各大教会已经建立起了化学、物理、心理学等学科的雏形。慈地教会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他们不仅仅掌握着拥有控制天气等作用的神术,还积累了深厚的农畜业知识。而春神祭,除了是一场祭祀春神的仪式外,还会传授一些可能用上的农业知识,并发放教会新培育出的优良种子。
图拉看了眼身前教堂,屋子只开了几扇小窗,门开着,从外面看去屋内笼罩在阴影之中,格外昏暗。
没有迟疑,他迈步走了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布道厅。这个时间点黑夜教会很少有信徒过来,教堂里只有索恩德沃在。
“你怎么来了?”
索恩德沃扭过头将视线从神像上移开,问。
“你应该知道。”图拉抬起手,掌心中、出现一个光球照亮四周,“有些不对劲,很不对劲。”
“怎么说?”索恩德沃问道,他想先听听对方的想法。
“现在已经是复苏之月了,但教堂前那颗迎春树还没有开。今早我还发现祭坛上的麦子有些干枯。”图拉的声音很浑厚有力,“我听一些农民说,他们在夜晚听到了某种鸟的叫声,很刺耳。”
“萧条鸟?”索恩德沃想起了什么东西,有些错愕,“那不是假的吗?”
“传说是假的,但那种兽是真的。”图拉沉声说,“在《慈地鉴·害兽篇》有记载,我听老神父也说过。”
“最近这里的确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我在晚上出去找过几次,但没有发现。”索恩德沃想了想,问,“这件事你告诉罗莱的勋爵了吗?”
“还没有······因为我还没有确定,就没有直接上门打扰。”图拉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来告诉他吧。”索恩德沃说道,“他对古籍很有研究,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那好吧,要尽快,在春神祭之前如果不能解决,今年可能会闹饥荒。”图拉声音中透着焦急。
“我马上就去······你要一起去吗?”索恩德沃问。
图拉迟疑了下,微微颔首。
······
“萧条鸟······”认真听过图拉的讲述,罗莱的皱着眉,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喃喃自语着,“我记得我在哪里看见过。”
他翻出几本书,放在书架上。
“我也看过《慈地鉴》,那里面是有萧条鸟的记载。”他翻到对应的页数,递给了索恩德沃,“最早是慈地教会一名叶冠主教发现的,当时是在大陆的东南部,一座往年年年丰收的村子突然闹了饥荒。那名主教正在为了研究季风进行全大陆范围的数据收集,路过那个村子时发现那里被死灵元素笼罩,最后沿着元素的扩散轨迹发现了萧条鸟。他最后杀死了它,又去除了残留的死灵元素。拯救了村子。”
图拉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几本书,是几本有关异兽的通鉴和游记。他拿起一本翻阅了起来。
罗莱的继续说道:“我看过几本有关的书,大部分都并不是那么靠谱,但这几本比较符合《慈地鉴》的描述。”
“六十三年前莫兰塔王国发生过类似的事······”图拉盯着手中的《莫兰塔奇闻异事考》中的一段记载,“离我们这里不远。”
“有人怀疑萧条鸟是死灵元素聚集凝结为的实体,在有着大量死灵元素聚集的地方会不断被孕育出来。”罗莱的补充说道,“这个猜想可能是真的,毕竟泰勒领所在的这一片地区曾经是战场。”
“我听说过,第三次辉煌战争,那时死了不少人。”索恩德沃接过了话头,说,“一名老神父带我去古战场超度过亡魂,几十年前那里不时还会出现死灵。”
“但那里应该已经被彻底净化了,我记得是八年前,辉煌教派和夜神教会一起动的手。”图拉看着索恩德沃沉声道。
“并没有彻底,肯定会有所遗漏的,那片战场太大了,而且很多地方都在山林里。”索恩德沃摇了摇头,坦诚地说,“而且那时还出了生命教派那档子麻烦事,行动其实中途就终止了,人手被派到生命教派帮忙镇压叛逆了了。”
罗莱的拍了拍手,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有些跑题了,还是继续谈萧条鸟的事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如果真的是那东西的话,我们要尽快找到它,杀死它,不然就麻烦了。”
“不过,那些我就帮不了你们多少了。我学魔法才一年多,理论还好,实战我连点个灯都够呛。”
这个世界是存在魔法的,而罗莱的其实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魔法天才了······毕竟这里的魔法更像是唯物产物,需要深厚的数学功底。但哪怕他脑子再好,才学习了不到两年终究也就是个魔法学徒。
“这些已经够了,我会向教会求援的。既然我们在,这种事再怎么也不会让你这样大的人上的。”图拉在胸口画了个麦穗的图案,“愿诸神保佑。”
索恩德沃也在左手手腕画了个月亮和星星的组合图案:“愿诸神保佑。”
他们说的是诸神。这并不是各自教会所信仰的神庭的诸神,而是指所有的神灵。这就是这里的教会与地球上的另一点差异了,他们要和谐的太多,会互相尊重其他教派和神明。这是罗莱的认为“诸神是真实存在的”的另一个证据,这种现状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这些书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带走,有任何问题或麻烦随时来找我,我尽力提供帮助的。”罗莱的说道。
“一定,那我们就先走了。”
图拉抱着书,没有办法行礼。索恩德沃和罗莱的互相鞠躬后,两名神父就出了门。
罗莱的送他们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他扭头看向院子里的一棵迎春树。
枝头空荡荡,树皮有些泛灰。四周很寂静,没有虫鸣,也听不见鸟啼。
真是麻烦啊,少年觉得自己的头有些隐隐作痛,寻找回家方法的行动又要放下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