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
清脆的硬币敲击声,从“肃清王”的手中发出。
那印刻着帝国皇帝头像的金属制品,散射出凌厉的光芒,倒映着昴淡漠的神情。
于肃清王的华贵的王座之下。
昴星团的卫兵严阵以待,每个人都噤若寒蝉,生怕弄出一丁点不该有的动静,惹怒了残暴的肃清王。
毕竟。
对于那尊高高在上,威名如他的气场一般骇人的肃清王来说。
杀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
只需要看看手中硬币的正反就足够了。
“是反面啊……”
肃清王望着手中硬币的花字面,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让人心寒的弧度,轻轻挥了挥手。
“既然如此,那塞尔西斯,你今天就去把‘那个人’解决了吧。”
昴的声音低沉得如冬日中的火堆,虽然黯淡,却蕴含着一股久久不能熄灭的厚重感。
那个人?
护卫在昴身旁的塞尔西斯,在听到昴不知所云的命令后,稍一愣神,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一个月前,昴曾让他打探过一个人——
露格尼卡帝国的罗兹瓦尔公爵,调查他在数年前的秘密行为。
在秘密结社“昴星团”庞大的情报网络下,罗兹瓦尔所做的那些事,根本无处遁形。
仅一周时间。
塞尔西斯便将一份情报详尽,事无巨细的资料,便送到了昴的书桌上。
罗兹瓦尔曾雇佣【猎肠者】艾尔莎,秘密袭击国王候选人“艾米莉亚”,最终被莱茵哈鲁特打断,任务失败。
一切的阴谋,在这份情报书送上肃清王书桌的那一刻开始,便真相大白。
时至今日。
昴已无心纠结当年的对错,更无意向拉姆解释,向她诉说自己有多么无辜。
解释是没有用的,这一点,从昴成为“肃清王”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了。
当年在悬崖之上,面对一路追杀自己的拉姆,昴其实一直觉得很奇怪。
他感觉拉姆的状态,有种说不出来的绝望感。
和现在的自己很像。
她露出病态般癫狂与憎恨的表情,绝望的倾泻着攻击与风刃,却每一击都故意不命中自己,还故意的追杀到远离罗兹瓦尔宅邸的悬崖,直到魔力耗尽几近死亡都不愿停下。
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那时的昴,没有现在作为“肃清王”的阅历与智慧,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个巨大势力的昴,再重新审视当年的那一幕。
便能发现出问题。
拉姆当时的样子,与其说是想追杀“昴”,倒不如说是想了结“自己”。
或许。
在猜测到幕后真凶可能是谁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扭曲了。
她不敢相信,那个在幕后策划了一切,将她最最重要妹妹杀死的人,竟然就是当初拯救他们姐妹的罗兹瓦尔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拉姆彻底失去了正面面对问题的能力,而选择了无能狂怒的逃避。
这份迁怒,落在了昴的身上,便形成了“绝望的一周”那无尽轮回的追杀。
当初的昴不懂这份感情。
现在他明白了。
自己对“绝望的一周”的无能为力,对自身无法破开死局的痛苦,不也迁怒到了现在无数的无辜人身上,造就了“肃清王”的赫赫威名么。
迁怒,真是一种很好用的手段。
它能正当化一个人的无能,合理化一个人逃避,将那份原本逊爆了的心意,装裱的好像已经尽力了一般。
但有意思的是。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在用着这种手段。
拉姆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
风雪,顷刻间吞噬了坐落在森林一角的罗兹瓦尔宅邸。
当金发女仆“芙蕾蒂利卡”注意到的时候,宅邸的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冰冷的风暴席卷了宅邸的每一处角落,将曾经温暖的楼梯、走廊、壁炉、厨房,全部冻结成精致得宛如雕塑一般的物体,散发着淡淡的晶莹光泽。
能瞬间释放出如此强大冰魔法的存在,即便不用去看,芙蕾蒂莉卡也能脱口而出他的名字。
“大精灵大人……为什么……”
芙蕾蒂莉卡绝望的仰视着眼前的存在——一只灰色的小猫,却是能给一切到来终焉的恐怖之兽。
“我说过,我的一切行为准则,是以‘那孩子’的生命安全为最高准则的。”
帕克平静的凝视着芙蕾蒂莉卡,清澈的眼眸中甚至还有几分怜悯。
但。
话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这是属于老父亲帕克的坚持。
“很显然,这里已经没有那样的价值了。”
帕克淡淡的说着,身躯周围又环绕起能量巨大的冰冷寒风,几近要将宅邸掀了天翻地覆。
“为……为什么……一直以来不是很好的么……您这样做……艾米莉亚大人会伤心的。”
芙蕾蒂莉卡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
一切本来都是好好的。
尽管艾米莉亚大人常常会失神,会一整天的凝望拉姆与昴离开的方向,对着壁炉里的火发呆,露出悲伤的神情。
但芙蕾蒂莉卡还是坚信。
一切会好起来的,只要她将宅邸打理好,代替好那对女仆【拉姆、蕾姆】的工作。
一切都会恢复原样的。
可现在。
“放弃吧,芙蕾蒂莉卡,你的主人,罗兹瓦尔,做了无论是谁都无法饶恕的事情。”
看着眼前试图做最后努力,去挽回这已经破碎如冰晶一般宅邸的芙蕾蒂莉卡。
帕克还是不忍的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背叛了所有人,策划了一切的阴谋。”
“某种意义上,我们这群人之所以汇聚在一起,从一开始,就只是他布局的一环而已。”
帕克的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