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缘说:“可我不想死。更不想你死。”
“可以的。”
短暂惊愕后,苏启与莫缘对视,得仰着头:“我可以为你活,你确定吗,博士。”
“……我也不想这样……对不起。”
特摄系英雄的故事中,往往存在一个充当世界观背景板,推动故事开启,给予主角变身能力,充当前期引导,担当剧情重要线索,提供主角强化道具,甚至偶尔客串一下反派BOSS或二骑的博士角色。
苏启的精神状态其实很好理解——不知自己何时会死的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无法肩负责任,无法思考对错,无法考虑后果,无法思考未来。几乎无限的自由,只为享乐存在的热情,众人的怜悯乃至溺爱,青春期人类的一切冲动与感性,对社会灰暗面的好奇乃至憧憬。
苏启对魏老二说谎了。
他不只是学生,他不当该溜子也三年了。
光辉版苏启人三岁了。
这不是理性或教化,苏启不吃这套,莫缘也没那能耐,他研发的变身器是审美。
正义,超炫,理想,很酷,助人为乐,超棒。还有其它一切好人的要素。调制中唯一的意外是苏启奇特的生存观。因此,光辉苏启人就如闪电般诞生了,献出自己的余生,挥动兽心忠诚铁拳打击邪恶。
这不正常,更不正确。
莫缘早已意识到苏启的本质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也无力干涉。
因为一己私欲干涉他人三观又根本无能承担责任,太废物了。
苏启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这不够。”
莫缘语调沙哑:“我该做什么?”
“何以在混乱中保住我的腿?何以治好我这一身伤病?何以让我从负数成为零?何以坚持正义又不会害死我?”苏启很没礼貌的反问,目光炯炯:“你难道不知道答案吗?你不是……讨厌你爸吗?”
莫缘懂了,脸上挤出一点笑:“这是谁的诗?”
苏启僵住:“我没必要认识下蛋的母鸡……”
“这是谁的名言?”
“……高尔基?”
莫缘点头:“看来这题会出,我替所有考生谢谢你。”
“那我怎么办?”
“怕什么,你有毒液。”
莫缘和苏启回到四人面前,各自打了招呼,反应冷淡。
他们有点排斥我。
看着四人反应,莫缘心道,毒液在吃人,我在矫情,纯纯活该了属于是。
“我有个计划,思路来自经典老漫寄生兽,具体细节等会聊——
莫缘一句话,令四人脸色皆变:“我先教你们造燃烧瓶和闪光弹。”
……
“真踏马奇了怪了。”
魏老二对着空酒架抓了抓秃头:“我记得刚刚还有半架子啊。”
她杵着酒柜,白酒跟洗澡水似的仰头倒灌,却一滴没漏,还把空酒瓶甩到一旁,打了个酒嗝。
成堆的空酒瓶甚至滚到了众人脚边,他们都浑然不觉。
莫缘看得见,也更糊涂。
这是什么?感知屏蔽?鬼还有这能力?
他曾试着询问,她没有理会。
莫缘很轻松的接受了她的无视,甚至松了口气,至少她没什么捣乱的意思。
“数量已经够了,再多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莫缘说:“把这些东西搬下去吧。”
“我再看看有没有。”魏老二显然不甘心,他围着酒柜转了几圈,甚至趴下来看看,始终没发现印象中的半柜子白酒,等他拍拍灰站起来,梁志三人已经拎起几个尼龙布的灰色大塑料袋,叮叮咣咣。
“你们都准备好了?那这个谁来拿?”
苏启从门外拽来一个大号煤气罐,淡红色的罐身比他腰粗得多,高到他肚子,把他累得直喘气。
“我来。”魏老二自告奋勇,搓搓手,一下拽住煤气罐把手。
煤气罐晃了晃,没动。
魏老二的脸蹭一下沉了,他站开两腿,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煤气罐把手,手腕肥肉颤动。
只听哼一声,煤气罐猛然倾斜,魏老二的身子也一下倾斜。
苏启眼疾手快,一手扣住煤气罐,一手抓向魏老二衣领。
撕拉一声。
煤气罐稳住,魏老二也稳住,苏启松手后却晃了晃,嘴角一抽,最后踮起脚跟。
……什么日轻情节?你这气氛性别都不对啊。
莫缘的脑子第一瞬间吐槽,随即才感到焦躁和恼火。
魏老二尬在原地,莫缘也没理会这早晚进牢的家伙,伸手扶住苏启:“别说你没事。”
“不用,不用,我……还撑得住。”苏启推开莫缘,犹豫了一下,把没事两字吞了。
这反倒有点吓到莫缘,他上次听苏启说撑住,是去一口气补了十一颗牙。整整三小时,两个牙医给他补完后,吐槽苏启全程没反应,导致他们拿不准牙齿状态。苏启当时幽怨说,早知他就不撑住了。
热知识,骨折一般比补牙痛。
但莫缘只补过牙,没折过骨,他用补牙做单位,才能多少理解苏启的痛苦。
要是让我一边补牙一边和怪物拼命,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枪,叫我早升极乐地狱得了。
莫缘心想。然后呢?你理解他的痛苦以后准备做什么?
说到底这事开始就不对劲,你这四肢健全活蹦乱跳的还依赖重伤员,对得起在健身房撸的铁吗?
“……是我的错,你还好吗,老弟?”魏老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等苏启克服情绪回答他,魏老二便继续叹气:“哎,我……哎呀,还真是老了。年轻时候我两个人钢筋一个人扛,现在不行啦。”
不不不,你还挺行的,差点掐死人呢。
苏启很想这么说,但他不玩阴阳师:“这罐气儿我手感着有一百斤了,搬不动很正常。”
“才百斤?”魏老二瞪大眼。
“公斤。”
“哦……”魏老二又尬在原地,不等他再开口,莫缘走过来,单手拎起气罐,站稳了。
“你拿这个。”
魏老二看得突眼珠子,莫缘把几根钢筋递了过来,他慌忙接住。
“我背你下去吧。”莫缘看向苏启。
“行。”苏启不扭捏,他每次去跑马拉松,都得靠莫缘或者老妈扛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