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道不道的,我就一学生。”
苏启哭笑不得,他不抽烟,随手装进口袋:
“我只是想问一下,老哥你准备啥时候出发?”
“当然是越快它越好。谁知道那怪玩意儿会安稳多久。”
“可能正好反过来,我们越快,它就越早发疯。”
“你在讲什么?”
“那怪物喊毒液,是米国拍的超能力电影中的一个角儿。简单来讲,它有人一样的脑子。那么多人聚过来,它肯定发现了。它只是在等,比如等我们一起冲出去,让它能一网打尽。”
苏启胡编乱造:“只要我们继续聚人,它就不会急着包饺子。不用急着往外冲。如果我们人够多,又找到合适的时机,能活下去的人会更多。你觉得如何?”
魏老二艰难消化信息,看苏启一副镇定样子,下意识想说可以,实际说的却是:
“不行,排好就走。”
没错,必须这样。
魏老二回答过后,才真正反应过来。
苏启的话听起来有道理。
可问题是,不管攒多少人,最前头的几个都必死无疑,后面的人也不一定能活。
他们又不在说书故事里头,没那么多道理能讲。
这是赌命,赌就得靠一口气。
现在大家心头都害怕得很,能组织起来一半靠他威逼利诱,另一半就是大家其实都有点魂飘在外,没有理解现实。
如果真往后拖一拖,众人那口气散了,怯了,他就指挥不动人了。
总不能真动手砍人吧。
苏启摊手说随你,排队去了。
魏老二继续安排队伍,似乎是因为意识到了毒液在看,他比刚才紧张了很多。
“我和你一个结论。”
苏启前面的矮个男人悄悄说:“根本没必要急着冲。也没必要聚在一起。我们可以分散开,装作在找人,然后突然一起冲的……至少分成两队吧。”
分两队人谁来带头?
至于分散开,先不说毒液的反应,散装群众哪有这组织力。
苏启对他笑了笑:“我是苏启,正读高三,你呢?”
“惊了,高中生啊,你这头发不会被老班揪吗?哦,我叫梁志,志气的志。今年实习。”
梁志看着苏启那竖直向上,足有寸长的翘发,猜测是哪个差校的学生,根本不管发型。
“没,我天生的。”
“……这样啊,你哪个学校?”
“狸市二中。”
“挺厉害,能在这地方读书……培优班?”
“嗯。”
梁志因理念相同的好感被完全抵消:“我听说二中位置挺偏的,你住校?”
“没有,我家就在学校对面。”
“嚯,你还挺有钱啊。”
“没那回事,挺穷的,负债好些年那种。”苏启答:“你嘞?”
梁志僵硬了一下。
“凭什么!”
女声忽然炸起,众人吓得扭头,看到魏老二在跟一人对峙。
这女刚过一米六的样子,像高中生或大学生,马尾辫到肩膀。
她抬头瞪着魏老二:
“凭什么我去前面!你之前没点到我,现在怎么能插队!这不公平。”
“闭嘴!你他妈再说一句老子就把你砍了!”魏老二骂。
他显然吓坏了,胸膛起伏夸张,额头上青筋暴起,五官挤在一起,像把老虎拓印在脸上。
他手掌捏得发红,刀柄汗淋淋。
魏老二清楚,坏了规矩的人是他,之前没发现女孩在,现在把她调前面,理亏。
可你他妈的为什么要叫出来啊!
魏老二气得心脏炸痛,给了女孩一巴掌,正要继续骂,见女孩似要哭叫。
你再叫!
魏老二刚举起刀,旁边一高大男人已将女孩擒下,一手勒住身子,一手捂嘴。
好身手。
见女孩动弹不得,苏启一惊,他刚体验过被捂嘴,这事难度极大,速度力道都要强。
“你听不懂人话啊!啊!”
惊吓过后的魏老二更愤怒了,他用刀抵住女孩脖子,愤怒的说:
“我再说一遍,不,要,叫。你再叫老子一刀砍了你,你听清楚没有?给老子闭嘴。”
女孩狂点头。
魏老二一口浓痰呸地,朝高大男人挥挥手。
高大男人犹豫一下,魏老二怒了:“叫你放手!”
含糊的嗯了一声,男人木着脸松开双臂,女孩跪倒在地,低声咳嗽着。
这样可以了。
魏老二心想,等她缓过气,我叫她去前排,态度硬一点,绝对不会有事。
“我……不去前面。”女孩还没缓过气,被勒出来的泪珠闪着倔强:“我不想死。”
……我服了。
魏老二叹气,扑过去掐住了女孩。
愤怒不可思议的瞬间消失,他的心脏也不再疼痛。
魏老二在想象,想女孩死后眼睛的颜色,想该把女孩切成几段威慑众人。
苏启一脚踹在魏老二软肋上,挥手拍开刀。
刀飞了出去,发出很尖锐的破空声,苏启怀疑自己被划到了,但来不及管这些。
苏启抓住魏老二,把他从女孩身上扯下来,掐住脖子向后拉了一米多,然后再使劲把他的脸往地上一捣,一口气来了三四下,砰砰砰的声响深入地下,让众人的脚底都感到一丝颤抖。
当苏启松开手,魏老二像木偶被切断线绳似的倒下,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
苏启心脏怦怦跳,像跑马拉松跑到最后五公里,只是腿不会疼,因此体验相当好。
他叉着腰,大口喘气,众人看到他在笑,有些惊悚。
罗明走过来递刀。
“让我缓口气……嘶,你手没事吧?”
罗明半空接住了刀,手掌血淋漓,他挥挥手,压低声音问:
“那个……你准备怎么他?”
我怎么知道。
苏启拉扯围巾,说还在想,看向毒液的方向。
它没有反应。
苏启心道,它对我们的容忍程度比我之前预想的更高,看来莫缘应该没事。
苏启低头看魏老二。
魏老二已经昏迷,瞳孔涣散,张着嘴,露出几颗折断的牙齿,鼻血像小河似的往外淌,把淡绿色塑胶地毯染成一片红。
他还会昏一会。
苏启自我检查了一圈,确定没受伤,肾上腺素会抑制疼痛,让人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怎么办?
众人目光汇聚于苏启,他不在乎他人视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过大半。
苏启接过刀,三十五厘米长的锋利铁块,轻轻一划就能切开皮肤。
魏老二平常会用这刀做什么呢?
他用这刀砍过人乃至于杀过人吗?
这刀该怎么用?
我只见过莫缘的师兄练德式双手剑。
苏启给魏老二搜身,口袋里找到把弹簧刀,袜筒里插着另一把刀。
手机居然是那种经典老年按键式,看键帽的磨损程度,说不定有五六年的样子。
那么,该拿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