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不擅长枪战游戏。
苏启只顾打得爽,酷爱近身肉搏,经常被前后包抄或狙击爆头。
莫缘枪法好,遇到敌人总会慌乱,如果没队友了就会直接弃权。
因为菜,所以花样多。
两人花时间设计过一套密码语,方便快捷交流,游戏里没用,今天总算排上用场。
【我想把它髛了。】
【我建议逃跑。只要能控制住恐惧,我们有机会。】
【不怕还叫逃?】
【历史上有很多……】
【可你不怕,又为什么要逃?】
莫缘皱眉:【进攻风险大。难道你能保证成功?】
我当然不能啊……
苏启咬下嘴皮,“你觉得这里发生了什么?”
莫缘沉默。
“爆炸怕也是怪物搞的。这次可以逃,下次呢?老莫,这是机会啊。”
莫缘低头躲开苏启的视线。
他当然懂,毒液弱点明显,还是共生体。如果操作好,不但能活,还能得到毒液的力量。
谁也不清楚爆炸后的秩序何时恢复,如果有力量,至少能保护重要的人。
道理都明白,可他做不到。
他不是能快速适应环境的人。
毒液抓人时离他最近不到三米,直至此刻,恐惧依旧蜈蚣般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还有勇气来寻找苏启,已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所以你就到这?”她在脑海中不屑。
莫缘依旧沉默。
在爆炸前约十分钟,他莫名知道,混乱将以类似大逃杀的形式降临。
同时,他身旁出现了幻想的存在。
遗憾的是,这位存在无需忠诚。
相反,她能从杀死莫缘中得到不少好处,只因个人审美没动手。
当时莫缘理清头绪,立马想到了苏启。
没办法,苏启的运气实在太差,但凡倒霉事,就极可能有他一份。
真是傲慢,莫缘心想,我明明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帮谁渡过难关。
不过是个高三学生罢了。
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亲子关系,最大痛苦是校园欺凌和股票亏钱。
最擅长的事儿是读书,最喜欢的角色是帕秋莉,最好的朋友是苏启。
他相信自己能在现代社会内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面对社会之外的暴力,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果然太勉强了吗。
见莫缘垂着脑袋,苏启并不意外。
虽然社交频繁,但他并不是社交积极的类型。
实际上,住院过多的苏启对男孩话题并不了解。
病痛塑出的阴柔外貌,似乎对一些女孩很有吸引力。
当然,稍稍接触者都知道他骨子里的狗子劲儿。
总之,他的朋友基本都是被他吸引,与他结交。
只有莫缘例外。
说一见钟情就太基了,高一时同桌,怎么看都顺眼,苏启主动同他做了朋友。
这个男人为何会吸引自己?
苏启为此了解过莫缘的身世,没搞吸引力来源明白,他为何自闭倒清楚了。
如果小时候被母亲一次次抛弃,父亲又长年不管不问,长大了自闭可以理解吧?
苏启共情能力一直很差,不太懂别人的伤感。
大概是在医院见得太多,已经麻了。
莫缘还对生活中的阴暗面特别敏感。
在学校能指出谁在搞霸凌,谁在黑钱。
在路上会指出谁是小偷或准备偷窃,会指着小巷说这里适合抢劫,在人群中悄悄说在这里放炸弹能弄死多少人,判几年牢。
总之,莫缘有太多伤需要疗愈,他需要活着。
苏启有现代科技,有父母的爱和医药费,有朋友和社会捐款,除此一无所有,也无一所需。
“遗书。”莫缘开口:“你上次写遗书是什么时候?”
“额,三天前。”因为写日记不是正经人,苏启一直写的遗书。
“我的账号密码是?”
“********”
“财产冻结之后怎么解冻和转账?”
苏启心惊胆战的写下答案,忐忑的递了过去,拉扯围巾等待审批。
莫缘根本没看,直接收起手机,他怕自己再找出逃避的理由。
面对惊喜的苏启,莫缘顿了一下:“回头一起?”
“要得!”
莫缘很快拿出计划。
即使毒液瞎了,也不是两个凡人能正面搞定的。
他来时看到了商场地图,三楼同时有五金店,液化气店和乐器店,适合做陷阱。
莫缘实操能力比较强,由他来制作陷阱。
三十五分钟后,苏启需引导毒液进入陷阱,再协力将其击杀。
苏启同意计划,希望能一齐布置,被拒绝了。
“它想要的就是恐惧,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不够害怕,反而会被杀。”
苏启说不过他,任由他离开,又折返回来。
“不要把钱给医生,他不缺钱。”莫缘很认真:“大爹会想给,你一定要拦住他。”
苏启心里叹息,点头。
莫缘有两个父亲,一个是亲生父亲,儿子只肯定他职业贡献。
另一个是楼上邻居,出席了所有家长会,一起学了吉他,一起学了摩托车,假期一起社会调研,一起工地抹灰,周末放着邓丽君的歌,一起打恐怖游戏,一起看了假面骑士。
大爹是个社会记者,十几年前被剁了左手和第三腿,没想过结婚,莫缘准备给他养老。
莫缘走了。
按照原定计划,苏启应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可他看着那染血的碎石堆,心里一团乱麻。
女同学死了。
这事当然不能怪他,苏启也没有自虐癖好,他绞尽脑汁,并越发尴尬。
他忘了她名字,他们不是一个班,只见过几次。
要命,她到底叫啥。
苏启使劲揉脑袋,思绪四处乱跳。
一会儿是莫缘那神秘莫测的来因和爆炸陷阱,一会儿是吃人的毒液和倒霉女同学。
苏启没有察觉到他应该察觉的东西。
等他意识到身旁有动静,碎石堆已经被移开一截。
他刚要转身,一只手便死死箍住他肩膀,另一只手用力捂向他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