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反攻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波娃的机体上，却只激起零星火花。强化后的装甲厚度已非寻常武器能够穿透，有些子弹甚至被直接弹开，在剧场墙壁上凿出新的弹孔。
“停止对大型目标射击！火力集中在小型单位上！”抵抗军首领罗德嘶吼着，将手中的突击步枪丢给身旁的队员，从后者手中接过一把略显笨重的巨剑。
这把武器对他来说显然不称手——剑柄的握法生疏，重量分配也不符合他的战斗习惯。但此刻没有选择。
“我去拖住那个大的！你们守住阵地！”
罗德跃下舞台，巨剑拖在身后划出一道火星。他冲刺，起跳，用尽全身力量挥出一记斜劈——
锵——！！！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痛。
巨剑狠狠斩在波娃的裙摆护甲上，却只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划痕。反冲力沿着剑身传来，罗德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瞬间崩裂，渗出淡蓝色的循环液。
“队长的攻击……完全没用？”
“就连罗德队长也……”
绝望开始在抵抗军中蔓延。一些人造人丢下武器，瘫坐在地，光学镜头黯淡下去。
“你们在干什么！拿起武器！战斗还没——”罗德转身怒吼，话音未落，波娃的巨大手掌已经横扫而来。
砰！
他像断线风筝般被击飞，身体在空中划出抛物线，重重撞在舞台后方的石墙上。裂缝以撞击点为中心蔓延开来。
“咳……咳咳……”罗德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左臂关节完全错位，但他咬着牙试图重新站起，“你们快……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阴影笼罩了他。
波娃俯下身，巨大的手掌张开，精准地抓住了罗德的躯干。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腿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两侧拉扯。
“呃啊——！！！”
骨骼和金属结构被强行拉伸的刺耳声音混合着罗德的惨叫，在剧场中回荡。
“队长！”
“罗德队长！”
抵抗军们想要救援，但舞台边缘已经爬上数十台机械生命体。他们必须维持防线，否则所有人都会被淹没。这种两难让他们的动作出现了迟疑——就是这一瞬的迟疑，罗德已经被完全控制。
艾泽原本已经冲向波娃，但罗德的动作比他快了半拍。此刻他距离波娃还有二十米——太远了。
罗德在波娃手中停止了挣扎。疼痛让他的表情扭曲，但那双光学镜头中燃烧的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愤怒。
“机械生命体……你们这些该死的铁疙瘩……”他嘶哑地说，“来啊！杀了我！但我的同伴会活下去！他们会把你们全都——”
拉扯的力量骤然增强。
就在这时，一道银光斩破空气。
艾泽的复合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精准地砍在波娃右手的腕部关节连接处。那里装甲较薄，剑刃深深嵌入，卡在了传动结构之间。
波娃的右手一松，罗德的身体向下坠落。
几乎是同时，A2和1E从两侧切入。A2的剑直刺波娃左手肘部液压管，1E的双刃剑则如手术刀般切入手掌的抓握机构。
三人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不是同时，而是有0.3秒的时间差，恰好让波娃的平衡系统来不及调整。
左手也松开了。
罗德坠落地面，艾泽在落地瞬间翻滚卸力，顺手将他拖到安全距离。A2和1E则迅速后撤，重新调整站位。
“还能动吗？”艾泽快速检查罗德的伤势——重伤，但核心系统未受损。
罗德咬着牙点头，用还能动的右手撑起上半身：“你是……”
“没时间解释了。”艾泽看向波娃——那巨大的躯体正发出刺耳的机械嗡鸣，周围散落的零件被吸引过去，迅速修补着受损部位，“我们会把波娃引到舞台下面。你们守住上面，阻止小型机械生命体给她提供零件补给。”
“明白了。”罗德喘息着，“我叫罗德。如果……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我欠你一条命。”
“那就努力活着。”
艾泽起身，向A2和1E做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向舞台下方开阔地带移动，不断用远程攻击挑衅波娃。
“丑陋……破坏美丽的……必须清除……”波娃的多重电子音中混入了新的愤怒频率。她迈开步伐，地面随着每一步震动。
成功引开了。
罗德挣扎着站起，捡起掉落的巨剑，用剑身支撑身体。他看向舞台上那些或绝望、或恐惧、或仍在坚持战斗的抵抗军，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因伤势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第二小队维持正面防线！第三小队掩护爆破组清理后方通道！第四小队火力覆盖左右两翼！动作快！我们还没输！”
抵抗军们看着重新站起的队长，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队长还活着！”
“防线！组成防线！”
“把那些铁疙瘩推下去！”
士气重燃。抵抗军们迅速重组阵型——虽然人数从最初的一百二十人减员到八十三人，但剩下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不再浪费弹药攻击波娃，而是集中火力清扫攀爬舞台的小型机械生命体。
战局开始微妙地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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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下方，艾泽、A2和1E正与波娃周旋。
“她的弱点在哪里？”A2闪避过一记重拳，剑刃在波娃腿部划出火花，但伤口很快被零件填补。
“关节连接处！还有那些还在蠕动的独立零件！”1E的战术眼罩上数据流飞速滚动，“她不是完全融合——那些机械生命体还保留部分个体意识，连接处最脆弱！”
艾泽点头，巨剑再次挥出。这一次他瞄准了波娃膝盖后方的液压系统。
刺啦——
液压油喷溅而出，波娃的右腿一软，单膝跪地。但她立刻伸手抓向周围——三台正在靠近的小型机械生命体瞬间解体，零件飞向她的膝盖，修补损伤。
“必须切断她的补给！”艾泽吼道，“罗德！清理得更快一点！”
舞台上，抵抗军的火力越来越精准。他们专门射击试图靠近波娃的机械生命体，打断它们的“献祭”过程。机械生命体的数量正在减少——从最初的一千多台，到八百，再到六百……
堵在门口的那几百台机械生命体也开始向剧场内移动，但舞台上的抵抗军已经建立了稳固的火力网，它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波娃显然意识到了问题。
“零件……不够了……需要更多美丽……”她的攻击节奏突然加快，手臂挥舞出残影，密集的能量光束从手掌中喷射而出。
“呃！”
他被冲击力带飞，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地面上。复合剑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地板。
“艾泽！”A2和1E同时喊道。
一台机械生命体看准机会冲向倒地的艾泽，金属利爪高举——
砰！
机械生命体的头部炸开，残骸倒地。
艾泽抬头，看见舞台上的西亚正举着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她向艾泽点头，然后迅速更换弹匣，继续掩护。
艾泽咬牙撑起身体，检查伤势——左臂大面积烧伤，肌肉组织受损严重，但骨骼和主要神经未断。他集中精神，马符咒的力量开始修复伤口，新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烧伤区域。
就在他准备重新站起时，一个金属小圆片从破损的作战服口袋中滚落出来。
屏蔽器。
艾泽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迅速抓起圆片塞回口袋，紧张地环顾四周——A2和1E正在与波娃缠斗，抵抗军们忙于战斗，似乎没人注意到。
“应该没被发现……”他喃喃自语，将屏蔽器按得更紧些。
他不知道的是，在波娃记忆空间的深处，一双眼睛已经看到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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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娃的记忆囚笼中，那个伪装成造物主的旧型号机械生命体突然僵直了触手。
“这个信号频率……”它的光学镜头中数据流疯狂涌动，“有机生命体反应？怎么可能？”
它调取了波娃外部传感器的历史记录，将时间轴回滚到三十秒前。画面定格在艾泽捡起屏蔽器的瞬间。
放大。
再放大。
分析能量特征。
“人类……”机械生命体的电子音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震惊”的情绪波动，“地表上还有活着的人类？而且就在这个剧场里？”
它快速检索着数据库——所有记录都显示，人类早已全部撤离至月球。地表上只有人造人和机械生命体，以及无尽的战争。
但这个能量特征不会错。虽然微弱，虽然被某种装置屏蔽了大部分，但那确实是纯正的人类生命信号。
“太有趣了……这比计划中的任何变量都有趣。”机械生命体的触手兴奋地颤抖起来，“如果我能捕获一个活着的人类……如果能将人类样本献给真正的造物主……”
它做出了决定。
“波娃的意识压制可以暂时放松。现在，优先目标变更：捕获那个人类个体。”
一条新的指令被植入波娃的核心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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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中，战局已经明显向人造人一方倾斜。
机械生命体的数量降至四百以下，波娃的“零件补给”几乎被完全切断。艾泽、A2和1E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他们在波娃庞大的躯体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伤口，虽然无法致命，但持续消耗着她的能量和可用零件。
“就这样保持压力！”艾泽喊道，“她快撑不住了！”
波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她的机体上布满了未完全修复的伤口，有些部位甚至露出了内部裸露的电线和液压管。
胜利在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剧场顶部的阴影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无声地坠落。
那不是波娃的援军——那是一只造型诡异的机械生命体：三米高的兔子形态，但躯干上布满了旋转的锯片和伸缩的穿刺爪，背部安装着多管能量炮。它的移动速度快得不正常，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艾泽正全神贯注地躲避波娃的一记横扫，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
兔子机械生命体的多管炮开始充能，蓝白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
“艾泽！背后！”1E的战术眼罩捕捉到了能量反应，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推进器。
时间仿佛变慢了。
艾泽听到警告，开始转身。
兔子机械生命体的炮口亮起刺眼的光芒。
1E的身影切入两者之间，她的双刃剑交叉格挡在身前，准备迎接炮击——
但兔子机械生命体没有开炮。
它改变了攻击模式，背部的锯片突然脱离，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旋转射出。
1E的剑斩飞了第一片锯片。
第二片被她的装甲弹开。
第三片——
噗嗤。
金属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响。
时间重新恢复正常流速。
艾泽转过身，看到的画面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1E挡在他身前，腹部被一片旋转锯片完全贯穿。锯片还在转动，撕裂着她内部的结构，鲜红色的循环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依然维持着战斗姿态，双刃剑还握在手中。
兔子机械生命体收回锯片链，准备第二次攻击。
“1E——！！！”
艾泽的嘶吼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