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人造人的聚集地，艾泽和A2立刻感受到许多目光聚焦过来。刚才隔壁区域传来的骚动与能量爆炸声显然惊动了这里的所有人。此刻，除了那几组抵抗军人造人依旧保持着距离、只是远远观望外，先前与艾泽交谈过的西亚等人，以及一直若有若无关注着他们的1E，都围了上来。
西亚最先开口，脸上带着关切：“艾泽，刚才那边的动静……跟你们有关吗？”联系到艾泽不久前离开的方向和现在返回的时间，很容易做出联想。
“艾泽，你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啊。”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1E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她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目光在艾泽和A2身上来回扫视，尤其在A2身上停留时，那笑意底下潜藏的冰冷敌意几乎不加掩饰。
A2毫不退让地回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面对这么多人造人投来的好奇目光，艾泽只得承认：“只是想过去问问关于舞会的事情，没想到会引起骚乱。”
“艾泽，你太乱来了！”西亚的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就算这里的机械生命体有规则约束，但它们对我们人造人的敌意是刻在骨子里的！这样贸然闯入太危险了！”
“是我的错，考虑不周。”艾泽诚恳地说。
“哎呀~看来艾泽你的‘同伴’，似乎没有好好提醒你呢。”1E在一旁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插话，“这样的同伴，是不是不太‘称职’啊？”
“不是这样的！”艾泽立刻反驳，试图维护A2，“是我自己坚持要去的！”
然而，A2已经不需要他的维护。她冷冷地看向1E，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你这样连‘同伴’都没有的家伙，也配在这里评头论足？”
“同伴”这个词仿佛触动了1E某个敏感的神经。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凝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刺痛与阴鸷的神情。她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但那只是一闪而过。最终，她只是重重地“切”了一声，狠狠瞪了A2一眼，转身快步走回自己那个孤零零的角落，背影带着压抑的怒气。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不管怎么说，你们没事就好。”西亚打破了沉默，试图缓和气氛。
“嗯，谢谢你，西亚。”艾泽也松了口气。
“对了，”西亚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问道，“你们的‘舞蹈表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舞蹈表演？！”艾泽和A2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西亚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难道没有仔细看邀请函后面的内容吗？”
艾泽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封略显皱褶的邀请函，A2也凑过来看。翻开内页，在不起眼的角落，果然有几行小字清晰地写着：
【参与须知：所有入场者需准备一项舞蹈表演，形式不限。表演将作为评选‘优胜者’的重要依据。详细流程见附页。】
他们连忙看向旁边的舞会流程安排：
舞会开始> 个人/团体表演环节> 自由舞会环节> 评审与公布结果> 舞会结束。
艾泽顿时感到一阵头大。舞会舞会，重点当然是“舞”！ 他之前完全被“神秘大奖”和背后的阴谋吸引了注意力，竟然忽略了这最基本的一点。而他本人，穿越前是个标准的宅男，除了跟着音乐乱晃，对任何正经舞蹈都一窍不通。唱歌？那更是能把人送走的水平。
他看向A2，眼神里充满了求助。
A2立刻摇头，而且是非常坚决、幅度很大的摇头。“训练、战术、杀戮……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舞蹈’这个项目。”她低声说道，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窘迫。
“这下怎么办？”艾泽感觉有些棘手。
“艾泽，你们……该不会完全没准备吧？”西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这个……我们主要是来看看情况……”艾泽试图解释，随即想到，“等等，我们又不是真的冲着优胜去的，跳舞嘛，随便应付一下不就行了？”这么一想，他顿时轻松了不少，大不了上去随便比划几下，或者……打套拳？武和舞，听起来差不多嘛！
他拍了拍A2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对西亚说：“‘武’嘛，我还是会一点的。”
“‘武’？‘舞’？”西亚显然听出了歧义，眼神里的怀疑更重了。连A2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不信任。
西亚还想再说什么，入口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子喇叭声。一个涂着夸张油彩、穿着破烂小丑服的机械生命体走了进来，用混杂着电流噪音的声音高声宣布：
“注意！注意！所有参赛者请注意！重申舞会规则与流程！”
“第一环节：表演环节。每名参赛者或其组合，需在中央剧院的舞台上进行时长不少于三分钟的舞蹈表演。舞蹈种类、形式、风格均无限制！”
“第二环节：自由舞会。表演结束后，场地将开放为大型舞池。参赛者可自由邀请任何对象（不论种族）共舞，此环节旨在‘交流与欢乐’！”
“最终评审将综合考量表演环节的艺术性、完成度，以及自由舞会环节的参与度与‘氛围贡献’。优胜者将在舞会结束时当场公布，并获得‘神秘大奖’！”
“舞会将于两小时后准时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宣布完毕，小丑机械生命体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规则一出，A2的心情更沉重了。舞蹈……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她植入的人类记忆碎片中，似乎有一个平凡的女孩学过一种叫“芭蕾”的舞蹈，姿态优雅，但那记忆太过模糊，而且……那感觉与她自身格格不入。战斗、杀戮、求生，这些才是她熟悉的“语言”。
“艾泽……我们到底怎么办？”她再次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艾泽也意识到问题没他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自己胡乱比划一下也就罢了，但看规则，如果是双人参加（显然他和A2是一起的），那很可能需要双人舞！这就不是打套拳能糊弄过去的了。
“西亚，你们准备的是什么舞蹈？”他试图寻找灵感。
“我们准备的是……我们部落世代传承的‘祭祀之舞’。”西亚回答，神情变得庄重。
“祭祀？”
“嗯，是献给我们赋予意识与思想的‘神明’的感恩之舞，也是祈求庇佑的仪式之舞。”
赋予意识的神明…… 艾泽立刻想到了P33，那个最初留下思想火种的机械生命体先驱。
“神？”A2却想到了别的，“是人类吗，西亚？”
“是叫二号小姐吧？”西亚对A2礼貌地点点头（艾泽这才想起忘了正式介绍），“不，不是人类。那是很久以前，赋予了我们最初的思想火花，让我们得以觉醒的‘原初之神’。这是我们部落几千年来祭祀的对象。”
“原来如此。”A2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西亚看了看时间，对艾泽说：“艾泽，时间不多了，还有两个小时舞会就开始。我们也要去做最后的准备了。”
“好的，谢谢你的提醒，西亚。”
“不客气，祝你们好运。”
西亚带着她的同伴们离开了。
艾泽环顾四周，拉着A2来到一处相对隐蔽、没有其他人造人注意的角落。
“艾泽，带我来这里干什么？”A2不解。
“还能干什么？临时抱佛脚，商量一下等会儿跳什么啊！”艾泽的表情是豁出去的决绝。
“可是……我真的不会。”A2再次强调，这次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点罕见的无助。
“没事，看我的！”艾泽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然后……打出了一套刚劲有力、虎虎生风的军体拳（或者说，是他自己瞎编的类似套路）。
动作倒是连贯，力量感十足，跳跃、出拳、踢腿，甚至带起了风声。
但是……
A2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终于迟疑地开口：“你确定……这叫‘舞蹈’？”
“怎么不算？”艾泽收势，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充满自信，“舞蹈是身体的律动和表达！我们这也是一种表达！表达……力量！对，力量的舞蹈！相信我，可以的！”
A2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又想起刚才机械生命体宣布的“种类不限”，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行？总比呆站着强。
“……好吧。”她最终选择了妥协，或者说，信任。
“太好了！来，二号，把你的武器拿出来！”艾泽精神一振。
“武器？”A2更加疑惑了，跳舞跟武器有什么关系？
“嗯！既然是‘武舞’，怎么能没有道具！我们可以结合武器来设计动作，这样更有特色，也……更像那么回事！”艾泽越说越觉得可行。
A2虽然满心疑问，但还是依言召唤出了她那柄巨大的大刀。沉重的刀身在她手中轻若无物。
破空声在寂静的角落响起。两人开始低声讨论，比划着一些极其不伦不类、介于战斗招式与抽搐之间的“舞蹈动作”。他们到底准备了怎样的“表演”，大概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
距离舞会开始，还有不到两小时。一场充斥着力量、尴尬，或许还有些许意外“惊喜”的独特表演，正在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