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视的暴涨,意识着一件可怕的真相。
如今夙夜所面对的尤瑟夫卡医生是一个足以匹敌神职者怪兽的超凡生物。
真正的尤瑟夫卡医生,或者说夙夜认识的那位温柔的医生,以前可不会令他的灵视增长。
从来到亚楠之后,凡是能让他的灵视增长的家伙,没有一个是普通的。
夙夜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尤瑟夫卡诊所发生了这样的异变,但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尤为重要。
门后的“尤瑟夫卡”医生既然愿意跟他对话,甚至一定程度上做出伪装欺骗夙夜,那么定然是不愿意跟他发生冲突。
当然,最让夙夜不愿相信的一种可能,门后的人真得就是尤瑟夫卡医生,只是……
她兽化了。
如同加斯科因神父一样,上一次见到还很正常,下一次见面就成了刀剑相向的敌人。
在这荒诞滑稽的世界里,一切都可能发生。
要退出去吗?
夙夜举着枪对准门后的阴影,衡量着自己的选择将取得怎样的未来。
扭头离开,危险最低。
然而,这样做无疑会让他失去一个可靠的安全点,以及精炼采血瓶的来源。而揭穿假医生的面目,无异于向一个可怕的怪物宣战。
夙夜没有犹豫多长时间,枪口对准门后的阴影时,他的手指就扣下了扳机。
所有的衡量都在刹那间完成,他没有过多琢磨,凭借心意做出了选择。
梦境中的死亡,顶多是加速兽化的到来,最坏也不过死上一次,夙夜还没那么胆小。
何况,想要探索亚楠梦境的隐秘,不冒险怎么可能发现线索。
“呯!”
枪口火花迸射,单薄的木门根本无法阻挡子弹的威力,如同一张薄纸被瞬间击穿,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弹孔。
门后的假医生似乎没有预料到夙夜的行动如此果断,来不及躲闪就被击中了,伴随着一声闷哼,一捧鲜血飞溅到户门缕空窗棂糊的纸上,透过苍白的灯光营造的幽邃,为这个破旧的诊所凭添了一份凶险。
猎人手枪的弊端就是只能填装一发子弹,无法进行连射,即使夙夜先发致人打伤了假医生,也没办法继续射击扩大优势。
将打空子弹的猎人手枪插|进腰带中,夙夜举起螺纹手杖朝户门冲了过去。
他深知战机转瞬即逝,根本不可能等他慢悠悠得上好子弹。假医生被他击伤就要立马追击,不要给对方留下喘息之机。
一扇老旧的木制户门根本不可能阻拦夙夜,在鲜血飞溅到窗棂上,透过白纸被灯光印出斑斑点点的血色时,夙夜借助冲刺的惯性,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户门。
“啪!”
户门被踹碎了。
破碎的户门碎片劈里啪啦得落在门后的假医生身上,遭到一连串快攻的假医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悲鸣,刚举起手臂抵挡飞溅的木门碎片,就看到夙夜冲到身前,高举着螺纹手杖朝自己劈下。
破开户门的刹那,夙夜看到了门后的假医生的真面貌。
那是一个穿着灰白色的袍子,面容姣好的女性。银灰色的头发被梳成马尾落在脑后,或许是长久的猎杀之夜中未能很大得打理,马尾的尾部发丝有些乱糟糟的。她的肩膀处正不断溢出大量鲜血,将左肩的衣袍缓缓染红。
假医生一手捂着肩膀,快速后退试图与夙夜拉开距离。除去脸上的狰狞,对方的模样倒是与夙夜想象中的尤瑟夫卡医生颇为相似。
看到假医生想躲,夙夜哪里肯放过她,一个箭步瞬间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趁着对方肩膀受伤无力反击,螺纹手杖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砸向假医生的面门。
在失了先手的情况下,加上肩膀上无时无刻不在疼痛的影响,假医生的行动自然比不上夙夜那么灵活。
退不走,避不开,下一秒脸上就结结实实得挨了一棍,螺纹手杖边缘锐利的棱线在夙夜的刻意为之之下,在假医生的脸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迎面挨了一棍,假医生当即两眼发黑,整个人的步伐都变得踉踉跄跄,倒退两步后,更是狼狈得跌坐在地。
见此,夙夜眼前一亮,这家伙似乎比预料中好对付多了。
由于对方能够提升灵视,夙夜还以为是像神职者野兽或者加斯科因神父那种程度的敌人。
没想到,假医生被他一棍就敲趴下了。
原本他都做好了拼死一战的觉悟,打算用一两次死亡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没想到啊,没想到……
看起来,这回好像能够一次性了解的样子。
本着趁他病要他命的理念,夙夜丝毫没有留手的打算,像刺剑一样握着螺纹手杖朝假医生的脖子刺了过去。
就在夙夜以为大局已定,心理稍稍放松了一点时,假医生忽然一改之前的迟钝,单手撑着地面翻转身子,闪电般踢出一脚,狠狠踢向夙夜的腰间。
“咕……”
措不及防之下,夙夜被狠狠的一击踹得失去了平衡,身子不由得朝另一面摔了过去。
一招打退夙夜,假医生没有追击,她知道赤手空拳跟对方打下去,最终吃亏的人肯定是她。
一看夙夜摔倒,假医生立刻爬了起来,几步冲到墙边的桌子前,一手一个抓起摆在桌上的武器。其中之一,正是一把跟夙夜一样的螺纹手杖,而另外一个则是双管手枪。
夙夜快速呼吸几口,通过大量摄入氧气压制腰间的痛觉,刚爬起身就看到假医生抬起双管手枪瞄准自己。
咚咚咚!心脏剧烈跳动着,被枪口瞄准所带来的危机感让夙夜头皮发炸,完全是肌肉反应得扑了出去。
“嘭!”
一道巨响如同雷鸣般在夙夜耳中炸开,浓烈的硝烟味将整个房间包裹在内,地面犹如遭到重锤撞击一样,地板碎裂翻卷,已经可以看到楼下的光景。
他打对方一枪,那是血染衣裳,他挨对方一枪,多半就没了半边身子。
拿到武器,假医生的信心顿时暴涨,脸上露出了从容不迫的神色,纵使夙夜躲开了枪击,她也没有表现出一点点失望。
“啊,多么可悲!漫长的猎杀使你成为了一头可憎的野兽。不过也好,我一直都想试试我的本事在猎人身上管不管用。”
假医生与夙夜对持着,试探着向他走了过去。
房间的面积不算大,两人间的距离大约也就三四米,假医生猛然抬手,做出甩动手臂的动作。
对方的武器也是夙夜惯用的家伙,看到假医生抬手的姿势,夙夜的大脑已经反应过来她想要做什么了。
就地一滚,只听“啪”的一声,夙夜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在两人之间划过,重重得落在地面上。
果然,那根手杖跟他手中的螺纹手杖是同样的样式,可以使出类似鞭打的攻击。
这不是村好剑,而是猎人的制式武器,从来就不是夙夜的专属装备。
“你是猎人?”
躲过假医生的攻击,夙夜发现假医生战斗的姿势跟自己十分相似,当然并不是说对方在模仿自己,而是展示出猎人的姿态。
面对夙夜的质问,假医生并不搭理,而是抬起枪再次朝夙夜射击起来。
竟然是连发枪!
夙夜被枪击驱赶,迫不得已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相比起他那把只能填装一发水银子弹的猎人手枪,假医生的双管手枪不担威力更强,而且还能连续射击。
火光在夙夜的眼角掠过,滚烫的花火甚至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落在他的脸上,但夙夜已经没有余力在意脸颊的疼痛。
假医生就像是游戏一般,瞄准夙夜逃窜的身影连连射击,子弹不断击打在夙夜上一秒的落脚点,迫使他像是慌不择路的耗子在屋内疯狂跑动。
五声枪响过后,枪声停息了。
听到枪声停止,夙夜略带诧异得回头观察,就见到假医生掰开枪管,正往枪管里填装子弹。
不能让她继续使用那把武器了。
枪械的压制力太强了,不打断假医生的射击,他迟早会被对方玩死。
为了躲避枪击,夙夜逃出了房间,而假医生并不着急追赶,两人之间此时已经拉开了十来米的距离,这也是对方敢于停下射击填装子弹的原因。
冲过去阻止根本不够时间,但诊所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夙夜余光一扫,就发现了心仪的东西。
随手操起架子上的罐子,夙夜想也不想就朝假医生砸了过去。
只见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一下子砸在了假医生的身上。罐子当场破碎,一股浓浓的酒精味扩散开来。
假医生抽|动鼻子,当即变了脸色。她立刻抬头寻找夙夜的方位,就看到他狞笑着举起了手里的油灯。
一旦火花迸溅,以假医生溅满全身的酒精,顷刻间就会被烈火笼罩。
“啊,狡诈的猎人……这次算你走运。”
不等夙夜掷出油灯,假医生搁下一句狠话,下一刻就破窗而出。
当夙夜奔到窗边,假医生的身影已经逃到了街边,即使射击也难以命中。
“万幸,我可没想跟她同归于尽。”
夙夜把提灯再次挂回腰间,他刚才完全没考虑过后果,要是真得将油灯砸碎,整个诊所恐怕都会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