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雨谷悟转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他对血疗的研究情况,确实要比将血疗视为洪水猛兽的老楚和托马斯等人深入了许多,甚至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不过,夙夜觉得雨谷悟还没有真正品尝到血疗的可怕,天真得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亚楠的治愈教会恐怕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发现对方已经陷得太深,那么夙夜就得多留点心思,免得自己也同样深陷其中。保持一点距离,免得雨谷悟遭殃的时候,受到他的牵连。
太平不了多久了,从鹿鸣村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怪兽就能看出这一点。
迟早有一天,接受血疗的权贵也会出现兽化症,到时就是雨谷悟的计划全面崩盘的时候。
鹿鸣村已经被兽化症的阴影笼罩,一旦失去控制,只怕连岛国的其他地方都会陷入混乱。
至于帮对方解决问题……
呵呵,夙夜自知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只盼在雨谷悟的势力崩盘之前,血疗的研究可以得到想要的成果。
关上房门,夙夜在屋内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的窃听和拍摄的设备。看来,雨谷悟对他这位友人之子多少还是有点真心实意。
封闭的房间内,夙夜开始召唤梦境的使者信使苍白小人。
多次的召唤夙夜对信使已经有了不小的信任,而信使对于夙夜的召唤,基本上是有求必应。精神力触碰符文,无形的波动在更高的维度扩散,潜藏在梦境中的信使接二连三得出现在房间里。
没一会儿,房间的各个角落就被信使们占据了。这些原本怯生生的苍白小人似乎已经对夙夜十分熟悉,相当活泼得在房间里钻上钻下,好奇得摆弄着屋内的器物。
有的爬到桌上,抱着插满鲜花的花瓶,有的钻进书架,藏在书本的后面,还有的趴到了夙夜的床上,似乎相当喜欢软绵绵的被子。
正当夙夜准备找到那个熟悉的信使时,他就看到一个十分眼熟的苍白小人从身前的桌子底下冒了出来,此刻双手环抱着桌腿,仰着脑袋望着他,像是在好奇夙夜为什么召唤它们一样。
“小家伙,原来你在这里。”
夙夜看着桌下的信使,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位信使。
从夙夜进入梦境第一次见到信使,这个小家伙就时常出现在他的身边,每次召唤信使必然会出现,跟他十分有缘。他的那些武器和道具,也是拜托这位信使看管,对方似乎也没有不乐意,反而十分高兴为夙夜办事。
听出夙夜正是为了找它才召唤了信使,小家伙的身上散发出开心的气息,它松开仿佛能给它安心感的桌腿,从桌下爬了出来,来到夙夜的跟前。
正当信使想要攀上夙夜的小腿时,夙夜主动蹲了下来,要不是这些小东西实在长得寒碜了点,夙夜还真不介意抱一下这些跟婴儿差不多大的家伙。
“帮我个忙,将这个带去给尤瑟夫卡医生……不,算了,帮我带去梦境就好了。”
夙夜本想让信使将精炼血液带去给尤瑟夫卡医生检查,但尤瑟夫卡医生不是猎人,大概没有跟信使打过交道,还是别吓到她了。
至于这小瓶精炼血液,还是由夙夜亲手交给尤瑟夫卡医生。
将猎人手杖和猎人手枪全部交给信使带回梦境,夙夜对自己的安全还是比较放心,只要不跟雨谷悟翻脸,短时间内就不会遇到危险,雨谷家的护卫队肯定不会让怪兽随随便便冲进来。
合上眼睛,东跑西跑一整天,夙夜很快就感觉到了疲惫,像是潮水般的倦意漫过了大脑。
当意识重新恢复的时候,夙夜感觉到后脑勺传来柔软的触感。
睁开双眼,夙夜就看到眼前垂下一缕白发,耳边还传来令人安心的哼唱声。那是人偶小姐发出的意义不明,曲调也极为简单的哼声,却意外得令人感到放松。
我居然真得睡着了?
明明躺下的时候刻意触动了脑海中的符文,可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在梦境中苏醒,而是睡了不知多久,还被人偶搬到了过来,给他来个膝枕加安眠曲。
夙夜第一次发现人偶小姐会做出这些事情,更加让他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冷冰冰的人偶。
正低头轻声哼唱的人偶似乎并没有发现夙夜已经醒了过来,依旧哼唱着那听不懂曲子的歌。
老实说,人偶小姐哼得不算好听,外界那些歌手明星唱得要比她专业多了,可不知为什么,夙夜就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默默得听完了这一首安魂曲。
“亲爱的猎人,你醒来了。”
一曲哼完,人偶小姐才发现夙夜正瞪着一对大眼睛看着她。
这一刻,也许一般的女孩会感到害羞,另一些御姐型的会反过来调笑几句,把纯情小男生说得面红耳赤。
可是,人偶小姐不是一般的女孩,她既没有羞涩,也没有强撑着调戏夙夜,而是低着头定定得注视着他,直到夙夜自己不好意思爬起来为止。
夙夜没有去问自己究竟睡了多久,这并没有多少意义。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抓紧时间。
“人偶小姐,感谢你的照顾,我现在清醒多了。不得不说,柔软的大腿要比冰冷的石板舒服多了。”
夙夜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虽然只是一个梦境,但他总觉得沾上灰尘身体就不干净了。
人偶小姐没有答话,而是在夙夜起身后,慢慢得站了起来。
“猎人,你又要前去狩猎了吗?那么祝你满载而归。”
对于夙夜的调戏,人偶小姐以相当冷淡的态度敷衍了过去,着实令他感到许些无奈。
有的时候明明表现得十分人性化,而有的时候却又像是一个冷酷的机械一样。
不过,人偶小姐说得对,他该走了。
“放松了那么久,身子都僵硬了,也该去活动一下。”
夙夜从工坊中的箱子里取回了自己的猎人套装和武器、道具,全副武装得来到顶着提灯的墓碑前。
第一站,尤瑟夫卡诊所。
距离上次来诊所,夙夜掐指一算差不过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不知道之前委托尤瑟夫卡医生办的事情,如今做得怎么样了。
那一大桶神职者野兽的血液,怎么也该提炼成几大瓶精炼血液了吧。
不等笼罩在身旁的浓雾完全散尽,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尤瑟夫卡诊所的夙夜,熟练得转过身登上二楼的楼梯。
然而,还不等他来到紧闭的诊所二楼的门前,夙夜的心底就漫起一股说不清摸不着的异样感,迫使他的脚步停留在了楼梯中段。
这个诊所的一切摆设都是那么熟悉,没有出现分毫的变化,但就仿佛进入了某种异域一样,空气中带着犹如实质一般的异样感。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夙夜早已不再是懵懂的小白,心底的异样感就是最明确的警视,若是将之当作错觉,那无疑是最愚蠢的决定。
默默得掏出螺纹手杖和猎人手枪,夙夜慢慢抬起脚,一步步轻轻得不发出任何声音走向二楼紧闭的大门。
通向二楼的大门已经锁得死死的,与他之前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难道是他猜错了?
夙夜一开始以为在他离开之后,某个怪兽被鲜血的气味吸引闯了进来,还令他内疚了一下。可他发现二楼的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就意味着绝对不可能是怪兽闯了进来。
夜晚出了猎人,还会有其他人在外活动吗?
难道还有其他猎人跑到诊所求助?
可尤瑟夫卡医生明明说过绝对不会在猎杀之夜行医,夙夜不觉得这番话只是对自己而言。
“尤瑟夫卡医生,您还在吗?”
夙夜在楼梯口前微微下蹲,这个姿势能够令他第一时间发力,做出最合适的应变。
“咳咳!”
门后响起了几声咳嗽声,随即夙夜就感到一个人小心得挪到了门后,正透过门窗上的破洞观察自己。
“噢,你好……”
不对劲!
听到门后的女人发出声音,夙夜的眉头微微一皱,那种别扭的感觉更重了。
“尤瑟夫卡医生,您的声音似乎不太对。”
虽然还能听出尤瑟夫卡医生的音色,可就像是得了感冒一样,比之前更加低沉。
“咳,大概是我有些不舒服的原因吧。”
门后的医生随口回答道。
交谈正常,代表门后的女人仍然理性十足。
也就是说,夙夜猜测对方兽化发作的想法也是错的。
到了这里,其实也该放心了,但夙夜还想再试探一下。
“尤瑟夫卡医生,请保重身体啊,见到你没事就好。对了,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门后沉默了一下,随后以略带犹豫的口吻回答道:“呃,也许我还得再考虑一下。猎杀之夜过后,再给你答复吧。呵呵呵……”
话语的最后,门后响起了某种诡异的轻笑。
这几声诡异的笑声更是让夙夜眉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惊恐得发现自己的灵视似乎增强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