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是存在着巧合的。
世上总是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意外,有时好,有时坏。当然也有人说,没有偶然,只有必然。只是,会这样说的大多都是那些因“偶然”而大获成功者。
不过,所有古春秋所听过的巧合,恐怕都不如他今日所经历的事情离奇。
他,竟然看到了颇似在睡梦中见到的少女的身影。
某种冥冥中的力量驱使着他向前,但他到底没有胆子向一个陌生的少女搭讪,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边界。
她是谁?
古春秋脑子里充满了疑惑,世上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相像呢?
是巧合,还是······
古春秋摇了摇头,抹去自己那纷杂的思绪,迈步向家里走去。但走在路上,神情间却透着抹心不在焉。
古春秋到了家,草草吃了晚饭,看了会儿电视便躺到了床上。今天经历的种种事实在把他给累坏了。他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少女的身影。
能再见吗?
睡意席卷上来,古春秋坠入了梦乡······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的雾气,遮掩着四周的景象,能见度恐怕不超过五米。
古春秋蹙着眉头,握着一根手电,缓步向前行进着。四周除了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听不见任何声音,一片死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古春秋的呼吸有些急促,一觉醒来,他便发现四周充满了迷雾,四周还再找不到其他人了。
突然,在古春秋转过了一个拐角后,一个人形的影子映入他的眼帘。古春秋心中一喜,快步赶了上去,但到了跟前,他却突然愣住了。
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萦绕在鼻间,眼前的景象让古春秋的表情一时僵住了。
王老太的尸体静静倚靠着电线杆,比起古春秋早上所见,还要更加骇人。她的身上布满了尸斑,有些浮肿,散发着恶臭。她的眼睛,颇为巧合地死死盯着古春秋此时所在的地方,那死不瞑目的双眼让古春秋全身发寒,寒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退后了一步,喘着粗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老人的手指似乎颤了颤,动了一下。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一个高峰,又后退了几步,打了个颤,转身逃开。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正狂奔的古春秋顾不得看路,突然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险些栽倒在地上。他还未稳住身体,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恶臭味。
他抬头看去,手电灯光映出一张熟悉的脸。
老人的眼睛盯着他,但脸上的表情变了,换上一种无以名状的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啊!”古春秋不觉叫出声来,匆忙换了一个方向跑去。
跑出去约莫百米,他看见有人影迎面走来。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这次他不敢有丝毫的期待,缓步逼近了过去,灯光再次映出了那张脸。
这具尸体的腐烂更加严重,很多地方已经烂透,只剩下牵连了一些腐肉的白骨。但她······更确切些说是它,穿着王老太死时穿的衣服,胸口别着一把刀。
这时,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古春秋扭头看去,见两道身影跑了过来,正是先前那两具尸体。
该怎么办?古春秋觉得他的心跳在不断加快,他转身朝路边跑去,刚越过花坛,那边尸体已经逼近。这些家伙的速度甚至比人类还快,完全不讲一点道理。
知道无法甩开对方的古春秋咬了咬牙,冲进一间开着门的房子,随手带上门,而后便闯入了厨房。他用手电照明,翻找出菜刀,紧紧握在手里。古春秋深呼了口气,尽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而后走到了门口。那大门赫然已经被撕出一道道豁口,透过它们能看到死尸们正在疯狂地撞击、撕扯那可怜的大门。对古春秋而言这是同样不幸的——这表明了那些家伙的力量显然也是超常规的,只要打到古春秋身上一下便是必死的局面。
古春秋静静等待着对方破门而入,心脏在他的胸腔中砰砰直跳,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后背也已被汗水所浸透。
他在等待对方破门的一刹发动攻击,不过显然,更大的可能其实是他的死亡。
1、2、3、······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最后的生命。
8、9
不堪重负的门板碎裂了。
尸体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狞笑,喉咙深处发出某种嘶哑的叫声。
古春秋挥刀砍了下去。
刀刃砍入了对方的头骨,然后······
卡了进去。
那狞笑似乎更盛了,还参杂着一抹对不自量力的轻蔑。古春秋实在想象不到平日里颇为和善的老人缘何会在死后露出这副表情。但他隐隐有种直觉,某种隐藏的东西在操纵着眼前一幕。
但一切都已与他无关了,利爪在他的视网膜中倒映着,不断变大,不断逼近。
古春秋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一声金铁相交声传响。
料想中被撕裂的痛楚没有来临。
古春秋睁开了眼睛。
他看见了她。
古春秋看见了梦中的那个少女。
就和那晚的梦中一样,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及腰长发,身披一件素白长袍,手握一柄银白长刀。她双手握刀,站在他的身侧,刀刃格挡住死尸的双爪。
她自梦中而来,似风雪降临人间,遗世恍若谪仙。
“咔。”少女猛地挥刀,将尸体直接击飞出去,而后挥刀斩向离她最近的尸体,将之轻易斩为两段。暗红色的血液自断口中喷涌而出,染红少女的白衣,也溅到了古春秋的身上。
一点点蓝芒在刀刃上汇聚,她再次一刀挥出,冰蓝色的剑气自刃上迸出,穿过第二只死尸的身体,继而将最后一只一同斩杀。
短短数息,那几只死尸,已俱被斩杀。
古春秋愣愣地看着少女。
对方扭头望向他,神色清冷。她盯了几秒,叹了口气。
“它,逃了。”
少女转身要走。古春秋不知哪来的勇气,嘴唇动了动,叫住了对方。
“等······等等!”
少女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歪了歪脑袋,露出疑惑的神情。
“那天,在梦里,我见到的是你吗?你是什么人?”古春秋问道。
“梦里,梦界吗?”少女道,“那应该,纯白。”她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而另一个······或许她自己也还不知道答案。
“那么,纯白又是什么,那不是你的名字吗?”古春秋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纯白,无名字。”少女用依旧平静的声音答道,“‘纯白’,纯白的代号,这没什么,好在意。”
古春秋的脑中回荡着少女的话,他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会没有自己的名字呢?
名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代号,是为了区别人与人而出现的一个标签,但人赋予了其更多的含义。它更是一种祝福、一种期望、一种传承。
古春秋看着代号纯白的少女,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她是没有过往和明天的。
莫名的,他有些可怜对方了。
几秒的沉默后,少女似乎觉得有些不耐烦了,没有给出丝毫的提示,她将刀收回刀鞘,而后身形破碎。紧接着,是同样的眩晕感袭上古春秋的脑海。
和那天的梦中一样。
古春秋睁开了双眼,有些高兴,也有些失落。
又是一场梦吗?
只是······一场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