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栗帽的胜者舞台实在是让人无语,天知道她怎么会上去表演笠松音头。总之在观众的一脸呆滞,北原等人捂脸中,胜者舞台结束了。
“你这……”乌玄雫无语。
“怎么了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一脸无辜。
“唉,没事,你开心就好。”
比完赛,演出结束,今天也就没有其他的事了。这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店长,怎么了?”
“比赛结束了是吧?”
“嗯,是的。”
“那就回来上班。”
“啊?我请假了。”休息日,再怎么说她也不会去上班的!
“快点,我临时有事,帮我看下店。”
“好吧,马上来。”
前面就当她啥也没说,帮下忙那是应该的,才不是因为害怕店长呢。
……
店长似乎是很急的样子,到了店里正好看到她拎着包急匆匆地从仓库里出来。
“哦,刚好赶上了。”店长一伸手,“鞋脱了。”
“啊,啊?这不好吧……”乌玄雫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赶紧的,别墨迹。”店长眉头一皱,似乎是事情很急,容不得半点拖沓。
“哦,哦,好的……”
将鞋装进袋子里,店长连忙迈开腿往外走去。
店里别的没有,鞋子够多,她随便找了双凉鞋拖着,开始坐在柜台后面发呆,尾巴无聊地左晃右晃。
有什么事这么急,还要拿我的鞋子去呢?乌玄雫似乎有了答案,或许就是店长嘴里嫌弃的那个“他”。
不过更大程度上是店长的私事,乌玄雫再八卦也不至于去太纠结于此。现在她啥也没带,那本《训练员白皮书》大部头没带,商品图册也并没有在柜台上,不知道是被放在哪里了。
至于手机?腻了,不想玩。
她高中时候拿到了自己的第一部智能机,当时确实很新奇,把玩了好久。但逐渐地,她就对手机失了兴趣,尤其是到了工作以后。
唉,无聊,柜台里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到店门口稍微活动一下。
“啊啊啊啊,真是不爽!”
“你要庆幸还好没有出事,不管是场上还是你自己。”
“……”
远处走来三个人影,逐渐近了,声音也逐渐清晰。想都不用想,是鲁迪乐摩、诺伦王牌和迷你女士。
“额……”
她们一脸恐慌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乌玄雫。
“是你们啊。”乌玄雫不觉得意外,招招手,“来店里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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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能在这里碰见这仨人,乌玄雫还是有数的。崭新光辉说过,诺伦王牌的父母是开舞蹈教室的,在本地小有名气。而这间舞蹈教室,就在“sports light”的楼上。
现在她看着三人一脸紧张,像是要就义一般,僵在店门口不动。
她搬来店里试鞋的椅子,排在她身边,手往侧边一伸,做邀请状。
沉默。
依然是沉默。
“啧。”乌玄雫有点头疼,刚刚在场边的那次情绪失控似乎给她们留下了心理阴影。
总之想点法子吧,以后都是要经常见面的,关系不至于搞太僵硬。
于是她调动起一点点“气势”,又是一伸手。
“坐!”
“很好。”乌玄雫点点头,也坐下来,“来,聊聊。”
……
“我有说过,小栗帽是我的朋友,也将是你们的同学,哪怕做恶作剧也不应该太过分吧。但是你们在今天的比赛上要干什么?”
“……”
“说吧,有勇气做,没胆子说了?”
“要……要去踩泥兔子的脚后跟。”鲁迪乐摩低着头说。
“那你们有想过什么后果吗?”
“……她会摔倒。”诺伦王牌好久才回答。
“在那么快的速度下摔倒,你们觉得这是件很有趣的事吗?”乌玄雫觉得自己很快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时速五十多千米的速度下摔倒,你们觉得小栗帽不会受伤吗?”
“还是说,你们就是想她摔倒?然后进医院,有可能结束了自己的运动生涯。再夸张一点,重伤,甚至是死!”
胸中的无根之火越来越旺盛,她感觉自己控制不住拉普拉斯之妖。
“嗯,你们没有这个意思。如果真的出事了,事情败露了,你们还要说什么?根本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
沉默。
捏捏鼻梁,乌玄雫的情绪总算是逐渐恢复平静。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最后你没有做呢?诺伦王牌?”
“……不是没有做。”诺伦王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是根本做不到啊。”
“我们和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得到这个答案的乌玄雫也沉默了。
“那就这样,学校里再见吧。”
乌玄雫说完往柜台里走去。太奇怪了,那阵愤怒到底是哪里来的?她甚至要控制不住自己,值得好好想想。
“那个,乌玄雫同学。”
身后诺伦王牌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不。”乌玄雫摆摆手,“还是你亲自交给她吧,虽然她啥也不知道,但是如果要道歉的话,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其实她忘了说,她从那场比赛开始,就知道了诺伦王牌根本没有机会去踩小栗帽的脚,她也知道南方女角会被超过,她也知道小栗帽会获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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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班时间,店长依然没有回来,于是她先把店给关了,写了张纸条说自己换了双鞋走。时间已经进入六月,天气有点变热了,所以换上凉鞋倒也不错。最有意思的,还是这双白色凉鞋居然也是跑鞋的一种,实在是让人没有想到。
在食堂吃完饭,晚上就该好好休息了。坐在寝室里,乌玄雫再次想起自己的异常。
这时,门开了。
“晚上好啊女角。”乌玄雫打招呼,“怎么这么晚才回啊?”
“……嗯。”
“你怎么了?”南方女角的状态很奇怪,乌玄雫不免多问两句。
“……我没事。”南方女角眼神闪躲,眼角似乎有些红肿。
有问题,看她似乎很失落。
“女角,我们是好朋友对吧,有什么事就说。”乌玄雫觉得自己有必要关心她,“你对我说过的,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现在我对你也说。”
南方女角沉默了,只见她握紧了拳头微微颤抖,嘴角也不断抽搐,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撞进乌玄雫的怀里。
乌玄雫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颤抖,而且胸前已经有些湿润。
“没事,说吧。”乌玄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就像自己的母亲曾经做的那样。
“我输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今天的比赛拿到了四着呢。”
“我又输了。”
“嗯,出道赛拿了五着的事情吗?”
“我还是输了,连模拟赛都没有赢。”
“……”乌玄雫不说话,只是抱着她,听她继续。
“她们真的好厉害啊,藤正进行曲同学,小栗帽同学,每次都能跑得那么快。”
“是啊,她们真的好厉害啊。”乌玄雫重复这句话。
“我和她们到底差在了哪里呢?一次又一次地,总是在离终点不远处被越过。”南方女角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难道我的努力不及她们吗?”
南方女角很刻苦,在正常人的范围内。一周只休息一天,其余时候天天都锻炼,强度也不低。她的训练员严唯一也觉得她很努力。
答案其实很明显,乌玄雫刚想说,就被打断了。
“我知道的。”南方女角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好像一只被抛弃在街角的小狗,“是天赋吧,我天赋不如她们。”
努力是好的,但是永远比不过那些极有天赋的人。尤其是像藤正进行曲和小栗帽那样,既有天赋又很努力的,普通的赛马娘们只能看着这些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永不可触及。
“训练师和我说了,叫我不要在意,下次比赛赢回来就是了。”南方女角笑了,似乎是在嘲讽自己,“但是对上她们,我有可能赢吗?每次,都是被拉出大差,这样的我,真的能够赢过她们吗?”
看着南方女角,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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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的区别,有时可能比人与猪还要大。
她在雄心壮志后被打得体无完肤,这才认识到这点。
于是她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跨越天赋这道鸿沟?
答案是没有。
她困惑,她痛苦,但最终也毫无用处,她被天才们抛下了。
她有时候看自然纪录片,里面有句台词解开了她的迷惑。
看起来,不够优秀的人也将会被淘汰下去。而决定一个人优秀与否,很大程度上,并不取决于努力程度,而是天资和环境。一个山区的穷苦人家,和京城大户,他们的孩子以后谁更容易有成就?似乎根本不用想。最终不够优秀的人将会消失,自然如此、世间一切似乎都如此。
对于普通人,对于平凡人,对于最普通的赛马娘来说,天才到底是什么呢?
窗外的月还挂着,它还在吸收了太阳的光和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