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天还没亮,李嘉迷迷糊糊地在床上隐约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但很快就隐去了。
睡得正迷糊的他,压根没在意耳畔这转瞬即逝的声音。
但不久后,他就因为这一时的疏忽遭了报应。
一声尖锐的女声猛地在房间内炸响,原本迷迷糊糊地李嘉顿时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李嘉下意识地望向房门的方向。
只见小丫鬟茉莉整个人跌坐在地上,一脸惊慌地伸手指着某个方向,一个铜盆摔在她脚边,里面装着的温水洒了一地,打湿了她的裤脚与鞋袜。
卧槽,难道那些方士来整活了?
李嘉不敢怠慢,连忙顺着小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个后世常见的医用人体模型,立在他床边。
这两个模型,一个标满了人体的各种穴位,而另一个就有些吓人了,它的脸皮只有一半,露出了皮肤下方的骨骼与肌肉,胸腔更是大开,肋骨和内脏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些医学人体模型,做的相当严谨,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地淋漓尽致,在这黑暗的环境下,别说小丫鬟了,就连李嘉看了都有些瘆得慌。
“靠,这系统怎么整了两个这玩意给我,就不能给点好东西吗。”
李嘉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看向小丫鬟,安慰道:“茉莉,别怕,这不是真的,只是模型而已。”
话音刚落,闻声赶来的暗卫齐刷刷地出现在窗边和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他们手中的弓弩已经上好弦,只要发现情况,立刻就能将贼人击杀。
“误会,都是误会!。”
李嘉一看事情闹大,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大声解释道:“诸位,别担心,这两个不是人,只是死物。”
说着,李嘉将这两个坏了事的人体模型搬到一旁,再回来说道:“这只是一场误会,诸位先散了吧。”
暗卫当中一个头领模样的女子,给手下比了个手势,立马就有两人跑进屋子里,检查起那两个人体模型。
也得亏这种医用的模型,在面部刻画上不会太下功夫,这玩意严谨的是人体的骨骼穴位内脏肌肉,而非面部细节,要换成是两个成人展里的高端娃娃,那李嘉就有些难以解释了。
毕竟,后世成人展里的高端娃娃,面容实在是精致到了极致,堪称栩栩如生。
确认无误后,暗卫统领这才散去众人,只是这件有些奇怪的事情,被她记在了心里,准备下次汇报给陛下。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个如此恐怖的模型,究竟是怎么同时瞒着十名暗卫的眼睛,送到李嘉房内的。
见暗卫都散去了,李嘉缓缓松了一口气,他这才有时间拉起跌在地上的小丫鬟,说:“好了,别怕,这两个不是真的,只是模型,是死物而已。”
“公子,我还是害怕,那两个东西好吓人。”
茉莉说话都带着一丝哭腔,显然是被这俩人体模型吓得不轻。
李嘉只好将她拥住,顺着她的后背轻抚,柔声道:“别怕,有我在呢,就算它们动起来了,公子我也会把它们都打跑。”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小丫鬟更怕了,整个人直接吓得一哆嗦。
她原本还只是被那恐怖的模样所惊,现在可好,李嘉这话一出,她立马想到了更加恐怖了事情——这些东西要是动起来怎么办呀!
这时,问询赶来的众人出现在李嘉房门口,一个个看见这一幕,顿时傻眼了——我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这年头,像茉莉丁香这种奴籍的丫鬟,被主人家干一点也不奇怪。
“茉莉她被吓着了,我真在安慰她。”
李嘉解释了一句,然后又吩咐道:“陈伯,你去找些长布来,把这两个模型遮住,别再吓着人了。”
“好的家主。”
陈伯没多想,答应下来,可等他和身后一众人看清那两个模型的模样时,房间内顿时响起了一连串地倒吸凉气声。
陈伯伸手指着那个特别恐怖的脏器模型,颤颤巍巍道:“家,家主,这,这是……”
这玩意实在是太渗人,把一大把年纪的陈伯吓得话都说不明白了,手更是不断地颤抖。
他身后跟着的青壮,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被吓得直哆嗦。
没办法,这玩意的确有些渗人,哪怕是在后世,夜间的医学院也常常沦为各种恐怖小说的惯用场景。
大体老师也好,精致地人体模型也罢,在黑暗的环境下,都容易引起人内心的恐惧。
“别担心,那只是两句模型而已,并不是真人。”李嘉淡定道,“所以你们也别瞎想了,这玩意不会动,不会出现半夜里这玩意忽然走到你床边这种怪事。”
李嘉这一脸淡定地说着能把人吓得半死的话,几个喜欢想象力丰富的 家丁已经有画面了。
陈伯咽了口唾沫,说:“家主,我觉得还是请几个道士来比较好。”
“没必要,这又不是什么邪物。”李嘉摆了摆手,说:“真要说起来,这玩意甚至是救人的圣物,和邪气二字沾不上边。”
李嘉说的是实话,一个做工精细的人体模型,能更好的帮助医学生认知人体,精进医术,医术更加精湛了,才能救下更多人命,所以说,这玩意是救人的圣物,倒也不算吹逼。
不论是这种外形恐怖的人体模型,还是看上去更加渗人的大体老师,实际上都是在造福后人,将这些东西邪魔化,实在是有些侮辱了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
姗姗来迟地徐福,好奇地从门外探头进来。
李嘉见状,想起这姑娘貌似医术也十分在行,于是问道:“送你两个宝贝要不要。”
“嗯?”
徐福愣了,这好端端地怎么要给她送东西?想不明白。
“喏,这俩,送你了,要不要。”李嘉伸手指向那两个模型。
等徐福看清那两个模型的真实面貌后,顿时傻眼了,这李公子可真不是一般人,送女孩子礼物竟然是送尸体,这是什么奇怪的审美。
她连连摆手谢绝道:“公子,这东西我可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