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你。”
**了然地点点头,也是,能有如此心态气场,又岂是籍籍无名之辈。
给始皇帝炼丹的那些人里头,就徐福的名气最大了,一场东渡在史书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
相较之下,什么侯生卢生这些同样被始皇帝重用的方士,在后世就显得有些名声不显了。
“公子听说过我?”
徐福有些惊讶,当下,她的名声远不如后世那么响亮,现如今,她的名声还是在沿海一带比较响亮,而在咸阳这内陆地区,反倒有些没那么出众。
她仔细辨认着**的脸,在脑海中默默和那些她所熟知的青年才俊一一对比,但无一吻合。
这就奇怪了,徐福心中疑惑,暗道这公子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年纪轻轻就能得到皇帝看重,如此俊才,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就在徐福思索**的来历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回头望去,原来是他家的仆役到了。
老老少少一群人,带着狐疑之色,走进了院子里,直到看见**,他们脸上的猜疑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讶异。
“公子,这宅子是?”
老管事陈伯人有些发晕,怎么自家公子才离开一会儿,就弄来了一栋这么大的宅子,这可是咸阳啊,这数百亩的大宅子,可不便宜,公子是哪来的这么多钱?
看出了陈伯的惊讶,**想了想,开口说道:“这是陛下赏的,我刚才进了趟皇宫,得到了陛下的看重,于是就赏了一栋宅子给我,明天我还要去上早朝。”
陈伯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莫非是那赵姑娘向陛下引荐的公子?”
“嗯,没错。”
**点头应道。
这种事没必要隐瞒,也瞒不住,反正不把赵姑娘的身份说出来就行,其他的,告诉这些仆役问题不大,至于细节,就让他们自己去脑补好了。
“原来如此。”陈伯了然道,“公子,我这就去让下人收拾收拾,不过这些人是?”
陈伯目光投向那些方士,他认出了这些人脸上的墨刑,所以才心里奇怪,怎么陛下赏赐宅子的同时,还送了一批重犯过来。
“这些人现在是我的手下,一个个都等着戴罪立功,陈伯你找几件屋子安排一下他们。”
**的话并未在方士人群中掀起任何波澜,他们一个个都跟没听见似的。
这些人现在基本上都心死了,说句难听的,跟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墨刑这玩意,被称作五大刑之一,不是没有道理的,其他四刑不一样,墨刑在肉体上的折磨是最轻的,但是,墨刑狠就狠在精神层面上。
墨刑的行刑方式是用刀子在脸上刻纹,然后在伤口上涂墨,等伤口愈合后,一道无法修补且格外明显的黑纹就被刻在了脸上。
被施加这种刑罚,一辈子都没法抹去,不论走到哪,旁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犯人。
怪异的眼神,和刺耳的流言,将一辈子伴随着受刑人。
这种生活,普通人都过不下去,更何况这些方士?
这些方士可不是普通人,他们不事生产,却能锦衣玉食,在这个阶级明显的年代里,一个个都是人上人,心高气傲之辈。
而越是高傲之辈,就越无法接受被其他人,甚至是他们看不起的平头老百姓鄙视。
因此,这些方士现在的心境有多差,可想而知。
有可能在某些方士的心里,受墨刑后活着被人鄙视,还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不过,政姐既然敢用墨刑对付这些方士,那 自然也有让他们不敢死的方法,至于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看这些方士就知道,政姐的方法很起效。
“好的公子,我这就去安排。”陈伯虽然感觉有些怪异 ,但也没有多问,带着这些方士就要离去。
徐福见了,正欲一同前往,却被**叫住了。
“你留一下。”
“公子有何事?”
不知怎的,被**叫住,徐福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衫,眼神也有些警惕。
看她这反应,**就知道是他刚才多看的几眼,导致这姑娘误会了他的为人。
但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扪心自问,一个身段窈窕前凸后翘的成熟女人站在面前,那又大又白的存在,还遮不住,身为一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看一眼完全是下意识地行为,根本控制不了的好吧。
繁衍这种事,是刻在dna里的本能,看见符合审美的女子,多看一眼简直不要太正常。
不过,想到日后还要和徐福多相处,**觉得还是得解释一下:
“姑娘误会了,我留你,并不是馋你身子,而是有正事相商。”
**的确对徐福没什么想法,倒不是矫情,而是有一棵更大更甜美的果树摆在面前,完全没有必要退而求其次。
再说了,刚入咸阳就和女人乱搞,肯定会降低政姐的印象分。
他还没那么傻。
徐福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她很清楚她现在的地位,要是面前这公子真的想和她发生点床笫之事,完全不需要多余解释。
“还请公子细说。”
“是这样的。”
**缓缓开口道,“我不管你们信不信,但这新式武器,在我的统筹下,你们是绝对可以研制出来的,同时,这也是我为陛下办的第一件事,我不想她失望,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认真起来,好好办好这件事。”
“这些话,你应该和她们说,而不是单独找我。”徐福不解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其他人是什么反应,相比你也看见了,她们现在心如死灰,即便我把这件事吹得天花乱坠,恐怕她们也给不出什么反抗。”
**顿了顿,径直走到徐福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但是你不一样,在你的眼里,我看不见死意,所以,我决定重用你。”
说实话,在**看来,让徐福去主攻火药,有些浪费,史书记载这人精通医药,天文和航海,是难得的人才。
但人才这种玩意,就算再好,不能为己所用,都是白搭。
徐福是精通天文和航海不假,但航海这玩意,在这年代,说句难听的,跟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
一到海上,那天高皇帝远的,谁还管得了她?
看看历史就知道了,徐福东渡之后,可压根就没回来。
徐福正视着**的眼睛,说:“公子,单凭眼神又如何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人心可是很复杂的,或许我亦和其他人一样,早已心死,想着失败后,一了百了呢。”
“不,你不想。”
**稍稍摇头,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心中所想全都反应在眼神里,他或许可以伪装表情,但绝对无法伪装眼神。”
“公子……”
徐福又要开口,但被**打断了。
“好了,不用说了。”
**抓住她的手,将其按在心口上,认真道:“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真的想现在就去死吗,你真的不想看看那传说中的三座仙山吗?
“相信我,只要这件事能办妥,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看看海外世界的机会。”
徐福低头沉默了,她学这一身天文航海的知识,不就是为了出海看看那海外世界吗?
她当初上书皇帝,说那海外仙山有神仙居住,又何尝没有让她这一身技艺得到发挥空间的心思?
沉默良久后,徐福抬起脸,一脸认真地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我何必要骗你,那海外世界,也有我想要的东西。”**说完,觉得说服力好像不太够,又补充道:“还是说,要我向上天起誓?”
“不必了。”徐福摇了摇头,“我愿信公子一次,倘若公子真能让我见识海外世界,完成我毕生所求的梦想,我这一生愿为公子当牛做马。”
**满意道:“很好,那还请姑娘接下来听我安排,让新式武器能早日完成。”
至于徐福说的什么当牛做马,他压根就没当一回事,他很清楚,徐福一旦出海,那就真的是天高皇帝远了,谁都拦不住也管不着,届时,她多半还是会按照原由的轨迹,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不过到那时候,徐福走了也就走了。
毕竟火药这玩意,不比打铁锻钢,后者还需要经验积累才能称得上一个好铁匠,但前者嘛,只要知道配方,按数量配比,真的是有手就行。
“嗯。”
徐福应了一声,随后神情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谈妥,公子可否将手挪开。”
“啊?”
**愣了一瞬,下意识地一低头,才发现原来自从提醒这姑娘摸着良心说话后,他的手也一直搭着她的良心上。
“抱歉,我忘了。”
**连忙将手抽回,只是抽手之前,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他又捏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后,那曼妙的手感已经通过手指的神经传达到了大脑。
这鬼使神差之下的举动,搞得双方都有些尴尬。
短暂地安静了数息后,**打破尴尬,提议道:“咳咳,姑娘先去换衣服吧,去找我的丫鬟丁香,她那应该有你能穿的衣服,等你换完衣服后,再来找我。”
但也没办法,这会天都要黑了,再去找合身的衣服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不如凑合一下。
徐福点头答应下来,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
是夜。
**点上了一盏油灯,在昏黄的灯光下,伏案写写画画。
忽然,门外传来了徐福的声音。
“公子你在吗。”
“进来吧。”
**都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而后端起一旁的温水喝了一口。
脚步声缓缓接近,**一偏头,下意识看了一眼。
徐福这会换了一身粗布长裙,这衣衫显然有些年头的,被洗的变色发黄,并且也不是那么合身,她那成熟地身段将胸前的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得亏现在还没有纽扣这么一说,不然**还得担心等下会不会聊到一半,飞出一颗扣子。
同时,徐福的一头长发,也并未绾成髻,而是用一根草绳简单地扎在了一起,形成一头及腰的马尾。
**大大方方地欣赏了一番,而后赞道:“姑娘真乃绝色,即便是如此寻常的装扮,都有不寻常的韵味。”
“公子谬赞,实不敢当。”
徐福谦虚了一句,但脸上却泛起了些微的笑意。
经历了墨刑这种毁容的惨痛经历后,还能被人诚心诚意地夸奖一句,她还是有些高兴的。
徐福径直走到**身边,低头看向案几上的纸张,问道:“公子这是在画草图?”
“嗯,这是我预想中工坊的设计图。”
**点点头,说:“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我就提前告诉你好了。”
“我们要研制的新武器,名为火药,这是一种由硝石硫磺木炭配比而得的武器,威力极大,并且有天雷之声。
“这种武器,自然不可能在咸阳城内研制,所以我才打算让陛下在城外新建一个工坊。
“同时,也正因为其成分原因,我才会向陛下索要你们这些方士。
“毕竟,不论是硝石还是硫磺,相比你们都比那些传统工匠要更加熟悉。”
“这样能成?”徐福面露思索状。
这些材料的确她都很熟,硝石硫磺的确也都是常见丹方的用药之一,但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能成为威力巨大的武器?
徐福还是有些怀疑,但看见**如此笃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她内心里,还是希望这件事能成的,这样她才好更快地去见识一下海外之地。
“必成。”
**呵呵笑道:“这些材料,只要比例对了,就能成为武器,而我们要做的不断地试验,直到找到那个完美的比例。”
至于徐福的怀疑,他看在眼里,但他懒得再费口水了。
怎么说呢,一句话就可以形容徐福——小姑娘,你怕是没炸过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