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模型到最后还是没有送出去,即便李嘉告诉了徐福这是模型,而非尸体,她也依旧没敢要,只是说偶尔会来观摩一下。
如此精妙的人体模型,对她还是有些吸引力的,但力度不大,毕竟她的所求并非医术。
于是,这两具人体模型,只能落得一个吃灰的下场,被陈伯拿布包好后,搬到了杂房。
房间人尽散去,只留下徐福和丁香,至于茉莉,这小丫头吓坏了,被李嘉安排回房间休息去了。
李嘉有些奇怪这两人怎么不走,但他也没心思问,这会他困极了,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困了,再去睡会。”
“公子,不能睡了。”
丁香看着李嘉径直就朝床走去,连忙拉住了他,说:“已经寅时了,公子,该去上朝了。”
“哈?”
李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边,那天色昏暗丝毫不见亮色。
“这太阳都还没出来,就要去上朝?!”
徐福点头应道:“是的,李公子,陛下卯时上朝,而臣子自然寅时就得到。”
“我能不能……”
想起政姐昨天那反复地叮嘱,李嘉挠了挠脸,还是没把那句能不能不去说完。
“真是要命啊。”
他仰天叹息一声,而后道:“丁香啊,帮我洗漱吧。”
“好的,公子。”丁香立马应道,她留下来就是为了帮妹妹服侍李嘉洗漱。
洗漱,更衣,这些活,丁香做的很细致,每一个细节都追求一丝不苟。
最初地时候,李嘉还有些不自在,但后来习惯了,也就这意思了。
洗漱更衣,他只需要喝盐水,漱口,吐掉,剩下的所有事,丁香都会认真地帮他办好。
等完事后,李嘉带着一脸倦容地坐上了马车。
此时的咸阳城不算热闹,但街上的马车倒是一点也不少。
看那方向,现在街上的马车,大多都是奔着咸阳宫去的,也就意味着马车上坐着的,都是官员。
这些官员对于忽然多出的一辆陌生马车,倒也有些好奇,纷纷猜测这个陌生人是谁。
只是,李嘉现在确实没心思理会外面的事情,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睡觉。
昨夜他和徐福聊了半宿,从火药聊到航海,从炼丹聊到天文,直到后半夜他才入睡。
一路无精打采地来到皇宫,李嘉带着一脸倦容来到麒麟殿外,
他很清楚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索性也就没直接进去,留在殿外养神,等政姐唤他,再进去也不迟。
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嘉便听见那朝议大殿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声了。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他没关系,他这会只想再闭眼歇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都快睡着的李嘉忽然感觉有人戳了戳他。
这让他有些不悦,那起床气唰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睁眼一看,是个陌生女人。
正要发作时,就听见对方提醒道:“陛下宣你入殿。”
这一句话,让李嘉的脾气顿时没了,老老实实地站起来,脱鞋走入大殿内。
刚一进去,李嘉便察觉到满朝文武都在注视他,殿内也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也难怪,今日的朝事已经结束,大伙都等着退朝呢,结果陛下来了句“朕偶然结识了一位才子,今日想引荐给诸位。”
这句话,可不就把大伙的好奇心都给调动起来了吗。
只是李嘉这一露面,不少官员便皱起了眉,暗道这家伙也算是才子?
也是难怪,李嘉这一副“想睡觉”的困倦模样,在这种场合实在是有些跌分。
政姐稍稍摆手,说:“无须多礼。”
“谢陛下。”
李嘉站直身体,一时没忍住,在大庭广众下打了个哈欠。
群臣们面面相觑,皆是诧然。
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庄严的场合之下,一点礼仪都没有。
政姐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些恼,心说我昨天那么强调,结果你第一天上朝就给我整这么一出?
搁着珠帘,李嘉切切实实地察觉到了那龙椅之上的女子,传来的埋怨眼神,于是解释道:“十分抱歉,陛下,草民昨夜和徐福商讨事宜,一直聊到深夜,睡眠不足,多有失态,还请陛下恕罪。”
政姐一听这话,顿时没那么恼了,和徐福聊到深夜,那是在为了研制新武器。
“既是事出有因,那朕自然不会怪罪你。”
政姐十分大度,旋即又想百官们介绍起李嘉:“这位李嘉李公子,是朕偶然结识的一位大才,之前朕下令推广的曲辕犁,以及诸位现在追捧的纸张,都是出自他手。”
这话一出,百官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那两样精巧的造物,竟然是这么一个仿佛纵欲过度精神不足的家伙发明的?开玩笑吧!
不少人内心有些怀疑陛下是不是被人骗了,这李嘉一无才子之风,二来也太年轻了,这二十出头的年纪,完全没有说服力。
文武百官的窃窃私语在殿内回荡,有些话政姐听得一清二楚,便解释道:“不用怀疑他的身份,他的才华,朕亲眼所见。”
这话一出口,殿内的议论声才小了许多。
等到彻底安静后,政姐又开口道:“这次宣他进殿,一来是介绍他的身份,二来,李嘉造曲辕犁与纸张有功,朕欲封赏于他。”
群臣没人开口反驳,这曲辕犁和纸张有多厉害,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了。
首先便是这曲辕犁,在这个耕田靠人力畜力的年代,曲辕犁的推广大大降低了耕田难度,大幅度提高了耕种效率,单凭这一点,今年大秦的粮食产量就能涨上个三层。
那纸张更不用说,咸阳城里的百家子弟都抢疯了,有了这玩意,写书著作就不用准备一大堆又贵又重的竹简了。
别说百家子弟了,就连他们这些大臣也是受益人,这每天上朝准备的奏折都从竹简换成了更加轻便的纸张,身上少了好些重量。